"张妈？啥事啊？"我头也不抬，继续挖着坑，脚边堆着几块挖出来的砖头，正琢磨着咋把坑底垫得结实点。

"哎呦喂！我的姑奶奶！你听说了没？东边李家二小姐，上吊了！当街围观的人腿都快踩断了！"张妈声音压得低，但那份兴奋劲儿还是藏不住，一边说一边往坑边凑，"您说邪乎不邪乎？前脚刚给她爹办完五十两的丧事，后脚就寻了短见！"

我扒拉了两下铁锹，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，心头那点藏不住的烦躁又冒了上来。"她怎么死的，不都一样？积劳成疾，或者心太大受不住刺激。"至于李家？呵，离得远着呢，死活跟咱们有啥关系。

"哪儿是啊！小姐是被人逼的啊！"张妈压低了声音，凑得更近了些，"听说，就是她那个克死爹娘的克星弟弟，又跟家里闹，说是要分家产。她那位当爹的后爸，也是个狠心的，直接把家里仅剩的几亩薄田都划给了小少爷！小姐哭得那个惨啊，最后偷偷爬上墙头去了！"

哦？我停了停铲子，心里那点不以为意添了点意思。"就为这个？"我不由得斜了她一眼，"怎么，李家那小少爷是块宝？还是他家后爸现了原形要造反？"

张妈吓得往后缩了缩，连连摆手："不是不是，我就是怕咱们家沾染上这种晦气事儿。姑奶奶您是不知道，李二小姐那 trasformista 才智，连老爷子都对人家另眼相看呢！就是天生性格跳脱……哎，造化弄人啊！"

我哼笑两声，继续干活。心里盘算着：李家出这事儿，对咱们来说未必是坏事。以后这宅子周边的风头，怕是要让给咱们了。

挖着挖着，我顺手捡起一块被挖出来的青砖，比划了半天，最后随手往坑里一扔。

"张妈，去那边把王长腿借我用用。"

"哎！使啥啊，姑奶奶？"张妈愣了一下，"那傻子……"

"咱们的穷亲戚，不能不管。"我头也不抬，"而且，他腿长，挖坑挖得快。"

张妈没办法，只能去搬人。王长腿是后院住的老光棍，人如其名，一条右腿短了半截，整日里蹲在墙角喂鸡。他性子憨厚，除了傻，没别的坏毛病，也能算个便宜劳动力。

没一会儿，王长腿就瘸着腿过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