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迷迷糊糊被人拖进家门时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打架。他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酒楼里划拳，抱着个花魁唱曲儿呢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儿？

门口挂着块牌子，墨迹还没干透，上头写着“王府”。王府？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本《水浒传》看得多，知道这年头，能挂“王府”牌子的，不是皇上亲戚就是开国功臣，哪可能轮到他一个酒鬼小厮？再瞅瞅身边的人，黑脸浑身酒气的大汉正使劲把他往屋里拽，一边拽一边骂：“小兔崽子，磨磨蹭蹭的，再耽搁，你妹子该饿死了！”

“啊？我妹子？”王大壮脑子更乱了。

那大汉哼了一声，把他扔到一张铺着红毡的大床上，喘着粗气道：“赶紧起来！老爷让你去前厅伺候，送客！”

王大壮挣扎着爬起来，低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这身打扮，麻布裤子，浆洗得板板正正，上衣倒是丝绸的，但款式老掉牙，胸前还绣着朵歪瓜裂枣的梅花。再往下一看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俩肉包子，热气腾腾的。

“你他妈逗我呢？”王大壮冲那大汉吼，“老子叫王大壮，在„三乐坊‟唱曲儿，怎么来了你这儿当丫鬟了？”

大汉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更来气：“你懂个屁！老爷说了，你从今儿起就是姑爷！伺候好苏夫人，再陪老爷去前厅！”

姑爷？王大壮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姑爷？他记得那苏夫人，是隔壁苏指挥使家的，听说刚死了丈夫，守孝呢，怎么就……”他脑子一转，突然想明白了，眼睛一亮，“你不会是说，我成了苏寡妇的姑爷吧？”

那大汉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瞧你傻的！老爷是苏老爷的小儿子，就是你名义上的大哥。苏夫人是老爷的远房姑妈，你……”

“我成赘婿了？”王大壮打了个哆嗦，“不对啊，我瞅着这位兄长，怎么不像个能迎娶新娘的人啊？”

大汉又笑了：“你小子倒是会说话。老爷是柳下屯的税监，有空回京，没空了就在乡下混着，人也木讷，不会讨老婆。倒是苏夫人，前夫去世后，念着有些年没子女，老爷又没成家，就……就让你入赘认亲了。”

王大壮越听脸越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