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不耐烦地踹了我一脚，骂骂咧咧道：“赶紧走，别在这儿碍眼，待会儿巡城兵来了，连你一块儿带走。”他这话不是没道理，今儿城里风声鹤唳的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让官差听见。

我赶紧爬起来，跟在他后面往城里走。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偶尔几个行人裹得像个粽子似的，低着头匆匆走过。风刮得人脸生疼，我忍不住把脖子往里缩了缩。怀里那半截断剑硌得我胸口发闷，李狗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小子……今天不对劲啊。”他拐了个弯，往东市那条巷子里走，“揣着啥好东西，魂不守舍的？”

我没吱声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巷子口那家“醉仙楼”还开着，门口挂着的油纸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。李狗子拉开那扇油腻腻的木门，一股子混杂着酒气、肉味和腌菜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店里头已经坐了四五桌人，大多都缩在角落里喝酒，看样子也是避风的。

“老地方，两碗热黄酒，两碟卤牛肉。”李狗子把帽子往桌上一甩，声音在嘈杂的堂子里格外刺耳。跑堂的小二脚不沾地地跑了出来，鬼鬼祟祟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摸出那半块银子，放在桌上。小二眼疾手快地接过，朝后厨努了努嘴：“两位稍等，酒菜马上来。”他转身时差点撞翻旁边桌上的一只酒壶，烫金的酒壶盖上刻着个“醉”字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李狗子撇了撇嘴：“这兔崽子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，准是又去后院摸了哪个娘们的手。”他掀开桌上那件油亮亮的虎皮褂子，底下露出个-threatening的条子来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百川客栈，三楼西厢房”。我瞥见他手背上的几个破洞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“你管他呢，咱们的正事要紧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方才在城角那边，我瞅见几个穿黑衣的往北边去了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李狗子眼睛一眯：“哦？黑衣？除了咱们北境的‘黑煞卫’，还能有谁。”他话音刚落，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跑堂的小二慌慌张张地跑进来，差点把头上的幞头都甩掉了：“掌柜的……后面……后面闯进来了三个穿黑斗篷的，打伤了后厨的伙计，现在正往你们这边来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