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片子越来越密了，东城门上头那面“雄关”旗子，被风吹得呜呜作响，像是要断了似的。我蹲在城门洞子里，怀里揣着那半截断剑，手心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
“李狗子，你他娘的还杵在这儿干啥？天寒地冻的，想冻成冰棍啊？”守城老兵李二牛叼着旱烟袋，从门洞外探进个脑袋，冲我龇牙咧嘴。

我攥紧了手心的剑柄，喉咙发紧，挤出一句话：“哥，我……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
李二牛愣了一下，吐了个烟圈，烟雾里是藏青色的雪幕：“出去？去哪？lef这是要封关的。”边关的规矩，下雪天城门一关，谁也别想进出。

“去北面，金狼寨。”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，但那几个字是铁了心的。

“嘶——”李二牛倒吸了口冷气，烟袋杆差点掉地上，“小子，你知不知道金狼寨是啥地方？那是狼窝！进去容易出来难！你一个……”

“我去找我兄弟报仇。”我猛地站起身，身子摇摇晃晃的，像是要栽倒。城门洞子里的风更凉了，直接灌进骨头缝里。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黑铁剑，剑刃断裂的地方还沾着李狗子刚凝固的血痂，是初哥的血。

李二牛不吭声了，眼神死死钉在我脸上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。最后，他咬了咬牙，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“噗”地灭了：“去吧，傻小子。记住，活着回来。”

他用袖子擦了擦城门轴上的铁锈，又插上插销，但留了条缝：“IALI走后门。正门等会儿就封了。”他领着我从一边的闸门处出去，风瞬间裹了上来，我打了个哆嗦，但牙关死死咬着，没吭声。

城外雪更大了，白茫茫的一片，看不清五指。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走，枯草被雪压得湿漉漉的，每走一步都陷进去。我脑子里乱得很，全是李狗子临死前盯着我说的那句话：“老三，你要是个爷们，就……血债血偿！”

我啥也不是，就是个边关长大的孤儿，跟着李狗子他们两个混了十几年。李狗子比我大五岁，是我在这鬼地方认的义兄。他护着我，教我写字算账，怕我饿死冻死。我呢，啥也不会，只会抡两下拳头。现在，他死了，死得好惨……

我摸了摸怀里，除了那半截断剑，还有账房偷偷塞给我的三百两雪花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