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，染红了半边天，也映照着地上那滩迅速扩散的暗红血迹。我蹲在街角，手指冰凉地贴着他尚有余温的后背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“阿哥……”嗓子眼里干涩得厉害，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，眼前一黑，几乎要栽倒在地。

他捂着胸口，咧嘴想笑，却只挤出一道不自然的抽搐。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，染红了他原本还算干净的衣襟。“别……别哭……像个娘们儿……”他喘着气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“拿着……这把破铁……记得……给老子和娘……报仇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头一歪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
我抱着他渐渐变冷的尸身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不知道坐了多久。直到街坊们渐渐散去，只剩下几声远去的抽泣和议论，我才猛地回过神。

手里还攥着他临死前塞过来的东西，锈迹斑斑的剑柄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我把它抽出来，剑身几乎是黑的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污，只有靠近剑尖的地方，隐约能看到一丝银光。

这就是……他留下的念想？我死死攥着剑柄，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。仇人是谁？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？为什么是他……他只是个……唉，不想了，脑袋疼。

没办法，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。身上还有点钱，是他前两天偷偷塞给我的，说攒了快一年了。我揣着钱，拖着脚步往城外走去。

城门口守着几个兵，穿着官府的号坎，斜眼打量着来往行人。我低着头，想绕过去，却被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拦住了。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形迹可疑！”

我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把剑往身后藏了藏。“我就是个走亲戚的，路过……”声音发虚，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话。

“哟呵，还藏东西？”另一个官兵伸手就要搜，“兄弟，搜搜他，看着就不像好人！”几个人围了上来，气氛顿时紧张。

我握紧了剑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“别动手别动手，我就是有点防身的东西，没别的意思……”这不是硬气话，这是求饶。

一个领头的兵头模样的家伙，眼睛里闪着精光，上下打量着我。“防身？我看你是想在城里作案吧？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他挥了挥手，“带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