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喘着粗气，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，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都快砍弯了，还硬是没把挡路的枯树给放倒。他嘟囔着，骂骂咧咧的，心里把这林子里的路恨了个透。这都第几次了？好容易瞅见条像是能通外面的道，结果转过来，又是一堆杂七杂八的树挡着，简直跟拦路虎似的。这鬼地方，也不知道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，怎么就给迷路在这林子里了。

“小石头！小石头——”老李头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哑了。空谷传音，除了回声，啥回应都没有。这林子太大了，枝叶又密，根本传不远，白费劲啊。他这心里啊，就跟被猫爪子挠似的，又急又火。

“他娘的！要不是我腿脚不利索了，早翻这林子八百遍了！”老李头狠狠地把柴刀往地上一戳，差点没戳进去。他看看天色，日头快落山了，天边的云彩红得像块烧着的破布。再找不着人，今晚就得分头露宿山林了，这让他怎么受得了。

就在老李头泄气，觉得今天又是白忙活的时候，耳朵尖猛地一动。他停了下来，竖起耳朵仔细听。除了风吹树梢的沙沙声，远处几声鸟叫，好像……还有什么别的动静？

“咣当！”
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像是瓦罐摔碎在了地上，又带着点金属撞击的脆响。

“有人？”老李头眼睛一亮，精神瞬间就来了。他赶紧循着声音跑过去。

转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。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粗布衣服的小子，正背对着他，蹲在地上。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竹筐，筐边上散落着好些刚挖出来的土疙瘩，还有几根野菜被扔在一旁。最显眼的是一个脸盆大小的铁疙瘩，上面沾满了泥土，靠在一旁的大树根上。这铁玩意儿看着就有些年头了，上面还有不少磕碰的痕迹。

“小石头？是你小子啊！”老李头又惊又喜，快步走过去，伸手就去拍那小子的后背，“可算找到你了！你跑这儿干嘛来了？这么半天死哪儿了？”

那蹲在地上的小子闻言，却没动。老李头凑近了，这才看清，那小子似乎也受了点伤，身上好几处地方浸了血，虽然看起来不深，但脸色惨白，嘴唇都发紫了，显然是冻坏了，又或者饿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