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峰，这周末老地方见，我朋友新开的家宴，必须去撑撑场面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王凯略带压迫感的语气。

我握着手机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老地方？那不过是我精心维持的一个假象，一个能让爸妈放下心假的笑话罢了。

“行，没问题。”我压低声音，像在交易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，“到时几点？”

“晚上七点，别迟到。”王凯的咆哮声隔着手机传来，“对了，你那套进口西装呢？借我改天应酬穿穿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衣柜里那套压箱底的古巴雪茄，心一阵绞痛。那套西装，是我二十岁生日时爸妈给的礼物，我攒了五年工资才换成进口雪茄，却只在王凯结婚那天穿过一次。

“又见面了，林峰。”市场里，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我，“今天怎么又是你？上次那套浪琴，我看你戴着挺合身。”

我扯出僵硬的笑容，指了指手腕上那块国产电子表，“就这，便宜。”

老板娘嘿嘿一笑，给我倒了一杯柠檬水。“我懂你，年轻人，都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妈的，别懂事，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懂事了。从二十岁起，我就开始扮演那个不存在的人。爸妈希望我当个安稳的公务员，王凯希望我永远依附他给他撑场面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像个提线木偶，在钢丝上跳舞，生怕一不留神就摔得粉身碎骨。

回到家，妈正在厨房炸丸子，油烟味混着猪油香飘满整个屋子。“峰峰，今晚王凯家宴记得多吃点，你最近脸色都不太好。”

我走进厨房，看着那碗金黄的丸子，喉咙发紧。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，别磨叽。”妈打断我，拍了拍我的手，“你爸的肝癌复查结果出来了，暂时没事，但医生说饮食得清淡点。你那雪茄呢？记得给王凯带两条。”

我僵立在原地，眼前发黑。那不是雪茄，那是爸妈暗示我可能要离婚的信号啊。可我爸肝癌的事，根本就是谎言，我为了省钱拖了三个月，现在假戏真做了？

“还愣着干嘛？快切点葱花。”妈皱了皱眉头。

我猛地回神，拿起菜刀，手指却轻微发抖。葱花落下时，一滴汗混着油锅里的油溅在我手上。

晚上六点，我站在王凯家楼下，手里攥着那套皱巴巴的西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