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又闭上了。这不是她那个破旧的出租屋，土炕硬得硌人，身上盖的被子闻起来都是一股子霉味子和牲口棚的臊味儿。

“呸……”王翠花嫌弃地吐了口唾沫，爬起身来，头痛欲裂。这身衣服更是让她陌生，粗布麻衣，款式古怪，袖口还大得能罩住半只胳膊。

“我这是在那儿睡了？”她揉着太阳穴嘀咕，“不是在给小李家孩子上药吗？怎么就……”记忆断片了。

刚下炕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哭喊声，还夹杂着个咿咿呀呀的声音。王翠花皱皱鼻子，走过去撩开门帘。院子里一个大嗓门的老太太正扯着嗓子喊：“小崽子！哭什么哭！再哭把你腿打断！跟你那死鬼爹一个样！”

王翠花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小男孩，正跪坐在地上，小脸绷得通红，两只小脚噼里啪啦地蹬着。小男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棉裤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坨什么东西。

“谁家孩子？”王翠花出声问道。

老太太一见有人，立马来了精神，指着孩子骂骂咧咧：“哼，还不是你那好姐们儿丢下的！哭死了，哭死了！”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姐们儿？难道是林杏花？可林杏花不是应该去镇上赶集了吗？怎么……

她走过去，弯腰看向小男孩怀里。借着那点阳光，王翠花看清了，那是一根小小的奶头，血糊糊的，上面还沾着泥土。

“小家伙饿了。”王翠花皱皱眉，伸手想碰碰那奶头，小男孩却一下子把头扭到一边去，小嘴瘪得像个小包子。

“啊？这崽子还认生！”老太太更来气了，伸手就要去打，“看我不撕了你这破嘴皮子！”

王翠花赶紧拦住她：“大娘，悠着点，孩子断奶了。”

“断奶？”老太太一愣，“这么小就断奶了？他爹呢？他爹呢？”

小男孩听到“爹”字，又把头扭了回来，小手抓得更紧了，发出呜呜的哭声。

王翠花蹲下来，对着小男孩轻声说：“小家伙，不哭不哭，阿姨给你喝点水好不好？”

她从自己怀里摸出个水囊，拧开塞到小男孩嘴边。小男孩小口小口地喝着，但明显兴趣不大。

“这孩子脾气倔，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“大娘，要不先带他回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