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眼皮又猛地一跳，转头瞅见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挎着个竹篮子，正蹲他旁边啃棒子糖。小丫头嘴巴鼓鼓囊囊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两盏小灯泡。“王师傅，您这儿抽烟呢？我可听说了，您接了个大单子，给城里张督军家的宅子看 ghost？”她说话条理儿清晰得很，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
老王头“嗤”一声笑了，烟袋锅里的火星子蹦老高。“小丫头，嘴巴真够甜的，督军家宅子？我连门都摸不着。”他往地上一缩腿，露出个马扎，顺手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棒子糖，撕开纸包，一股子甜腻腻的味儿在早秋的日头下熏得人发慌。“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懂啥督军不督军的。不过……”他神秘地朝篮子里瞟了一眼，“你这位小妹妹，倒是挺懂行。”

小丫头被他盯得有点毛，把篮子往前推了推。“那当然，我阿妈说了，看鬼可是门大学问，王师傅您肯定有两下子。您看，我给您带了点新鲜的草药，专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她把篮子往我面前一递，里面是几株绿油油的小草，看着挺普通，但那股子阴阴的气味儿就不是善茬。

老王头咧嘴一笑，伸手在里面摸索了几下，摸出两株，塞进怀里揣着。“好孩子，有心了。”他不再提刚才那档子事，转而抱怨起来，“这什么世道，城里人一个个瞎折腾，连老槐树都给扒拉得不像样了。咱村口这棵，都快成古董了。”

小丫头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我阿妈说，这老槐树灵验着呢，以前谁家有红白喜事，都得先来这儿拜拜。现在倒好，就剩下您这么个老神仙守着了。”

老王头吸了口烟，眼神飘忽起来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“灵验不灵验，都是过眼云烟。我这张老脸，在村里也是半死不活的，要不是偶尔抓抓野鸡，钓钓鱼，早跟跳蚤蟑螂做伴了。”他话里有话，让小丫头听得一头雾水。

小丫头噘着嘴：“王师傅，您别这么说，您可是我们村的骄傲。要没有您，我们还不得天天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负？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，把剩下的半根烟头摁灭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才起身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哄我老头子了。你阿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