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刘备下意识地拢了拢袍子。棉袍是甘夫人留下的，上面还带着她的气息，可如今，人已经……他心里酸得发胀，像是塞了个冰块进去又捂不热。

张飞站在旁边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这小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，可自从没了二位夫人， Face着这江水，反而像只漏了气的皮球。诸葛亮倒是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，那双眼睛在看什么，没人说得清。

“主公，”诸葛亮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扎进了沉闷的空气里，“如今白帝城一失，益州人心惶惶，我等当如何？”

刘备咬了咬嘴唇，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他抬眼看了看江对岸，那里依稀能看到成都的方向。曹丕那个挨千刀的，果然没安好心。他死了，可他的儿子却要夺他的基业，还要来抢他们辛苦打下的江山。

“备……备已知之。”刘备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唯愿先生助备，守住这蜀地，待云长回来……”

诸葛亮猛地一震，像是被针刺到了。关羽？他低头，胸前的衣襟都绷紧了。关云长……那可是他的结拜大哥，也是刘备这群兄弟里，他最看重的一个人。

“先生，”张飞突然插话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，“大哥他……他就算不回来，咱们也该给他报仇！曹贼不除，岂能让大哥含冤于九泉？”

刘备瞪了张飞一眼，没说话。他当然知道张飞的想法，可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。他身后站着多少人？诸葛亮，赵云，黄忠，马超……这些人把性命都押在了他身上，他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
“备意守川中，”刘备终于叹了口气，“非不能战，亦非不能胜，只是时机未到。”

诸葛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在权衡什么。他当然想全力以赴，可他更清楚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曹丕，一个比曹操更狠的角色。曹丕得了曹操留下的大部分精兵强将，还挟天子以令诸侯，声势浩大得吓人。

“先生觉得如何？”刘备又问了一遍。

诸葛亮沉默了半天，才缓缓道：“备之智谋，不及先生；备之勇武，不如云长。若先生肯居中调度，调兵遣将，刘备愿为先锋……”

他没说出口的话是，就算拼了这条命，也要守住蜀地，守住这一方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