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就坐在那小酒馆二楼，玻璃窗映着晚霞，晃得他眼皮直跳。桌上两瓶劣质烧酒见了底，菜也就动了两筷子，草草结账。哥们儿小李还在楼下跟人划拳呢，他一个人晃荡着下楼，准备回家——要是明天老板不嫌他迟到了，周末还能去工地干两天零工，凑够下个月的房租。

走着走着，摩托车的喇叭声突突突响过来，一个穿着宫装妾太监模样的家伙停在他面前，挡住了路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官府的人怎么也上街溜达？还骑着这种破铜烂铁？正想着要不要绕道，那太监居然冲他咧嘴笑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：“这位郎君，真是巧了！”

巧你个头啊！老王皱着眉头，正想发作，那太监已经绕到他身边，掀开他外衫的下摆看了看，又抚着良心似的拍拍胸口：“哎呀，郎君你这身衣料看着是上好的锦缎，不像寻常百姓。依奴才眼力，大约是……”

“别他妈废话了！让开！”老王口袋里摸出五文钱，作势要砸，“挡我道儿的是不是给官府当差的？收了钱赶紧滚，不然我砸了你的狗头！”

太监脸一沉，正要发作，旁边突然转来悠哉悠哉的嘈杂声。三个人摇着扇子，穿着僭越的绯色官袍，簇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。丫头梳着双丫髻，穿着绣着凤凰的襦裙，倒是眉清目秀的，只是眼神有点飘忽，显然是得了失心疯的苗头。

“哎呀呀，这位郎君好生粗鲁！”带头的太监阴阳怪气地喊，“本官乃九品文官裴晋侯，这位是当朝贵妃娘娘的亲外甥女。郎君是尊贵的什么人物？竟敢对本官口出恶言！”

老王心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这派头，唐朝吧？肯定是他眼花了，或者昨晚喝多了烧酒，看见幻觉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眯着缝看了过去，那丫头正勾着头，往他这边瞄。这一瞄不打紧，老王像是被雷劈中，浑身一僵。

那丫头的眉眼，分明就是镜子里那个自己！虽然看起来稚嫩了些，但那眉峰，那鼻梁，还有那嘴角稍微有点歪的弧度……老王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？”裴晋侯见老王呆若木鸡，以为他害怕了，得意洋洋地扬声道，“本官再说一遍，这位郎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