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晃晃脑袋，试图把王胖子的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，可那台破胶片相机却跟块烙铁似的死死烫在我手心。他总说我是死人，可他不知道，我那双眼睛早就不是长在屁股上了，是黏在了他的裤子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忙了，”王胖子甩着手上的胶片卷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眼神到底往哪瞟呢？我看你跟看风景似的，一点急劲儿都没有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王胖子这家伙，每次拍完照都跟审犯人似的，呲牙咧嘴的。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按快门，这点还算他良心发现。主要是那台破相机，咱租来的，要是拍糊了，得扣钱。

“喂，苏晓，你是不是傻啊？”王胖子见我不吭声，直接加大音量，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，“今天是你表姐出嫁的大日子，你倒好，眼睛往哪儿瞟呢？”

我这才意识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。表姐穿着红嫁衣，头盖红盖头，站在新郎身边，像一朵被精心打扮过的花。我愣了一下，突然觉得王胖子说的没错，我的眼神确实有点放空。

“抱歉抱歉，走神了。”我赶紧掩饰，拍了拍王胖子的胳膊，“设备太重了，头都晕了。”王胖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没再说什么。
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相机，突然想起之前在图书馆看到的书，书名是《遗憾的故事各留一半》。当时我就觉得，表姐和王胖子的故事，好像就差一个结局。

表姐是家里的老姑娘，年纪不小了，这次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对象，家里人都挺满意。王胖子则是个风流倜傥的摄影师，喜欢到处跑，拍各种风景照，表姐就是他镜头下的风景之一。

我看着王胖子和表姐，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，就像那台破相机，偶尔能拍出好照片，但大多数时间都是糊的。表姐太传统，王胖子太自由，他们之间的差距，就像胶片和数码相机，一个是黑白，一个是彩色，永远都无法兼容。

我摇摇头，把思绪拉回来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我得赶紧拍完照片，免得被王胖子骂死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相机，对准了表姐和王胖子。按下快门的那一刹那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有些遗憾，或许根本无法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