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灯会能当饭吃？”苏千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刻刀在梧桐木上划得飞快，木屑簌簌往下掉。井里的水面泛着微光，他刻的这盏灯，肚子圆鼓鼓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球。“饭得自己挣，灯得自己放。”他顿了顿，刀尖在木头上划了个骷髅头，“要是有灯会能换吃的，我何苦天天蹲井边？”

李二狗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抢那灯：“少跟我打机锋，十五灯会灵溪镇那边热闹得很，街上要饭的都能捡到铜钱，你信不信？”苏千这才停下手里的话，抬起头，浑浊的井水倒映出他那张比村口老树皮还皱的脸：“你小子又去镇上瞎混了？别是被人当猴耍吧？”李二狗捶胸顿足：“谁瞎混了？我是说真的，灯会上有卖灯的，有猜灯谜的，还有跳鬼脸舞的，你不去就亏了！”“亏了又能怎样？”苏千重新低头，刀锋又快又准，“我这灯，放出去许了愿，兴许比灯会那点热闹管用。”李二狗凑近了，探头往灯肚子里瞅：“许了啥愿？快给我瞅瞅，别是‘求个媳妇’这种烂大街的，不然我笑死。”苏千白了他一眼，手指飞快地在那刻好的纸上抹了几下：“你小子懂什么？这叫‘愿水涨三尺’，指不定就能保咱村井水多起来。”李二狗“呸”了一声，唾沫喷在苏千的破袖子上：“水涨了有啥用？淹了咱的房子咋办？不如许个‘愿二狗发财’，我给你买酒喝。”“滚蛋！”苏千最后拍扁灯口，用棉线系了个疙瘩，“你那俩铜钱还不够填牙缝的。”他把灯轻轻扔进井里，梧桐木灯晃晃悠悠沉下去，水面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，接着整个灯像被无形的手托住，慢慢浮了上来，肚子里透出幽幽的光。“看！”李二狗眼睛一亮，“这灯怎么不沉底？”苏千哼了一声：“蠢货，这是刻工的道行。你那歪瓜裂枣的木头疙瘩，放水里早该咕咚一声喂王八了。”话没说完，井沿下方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水响，一个黑影猛地从水里窜出来，手里还攥着盏破灯笼。两人吓得往后一趔趄，定睛一看，原来是个穿着蓑衣的瘦猴，手里攥着的是自己偷摸放进去的烂灯。“操，你个挨千刀的！”李二狗抄起竹竿就要揍，苏千却拦住他，眯着眼问：“你哪个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