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脸上生疼。林夏把书包顶在头上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学校挤。黏糊糊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，她才想起没带伞，早知道就不该赖床，非要说客厅有回南天，干燥的沙漠似的，哪知道早上刚拖完地就变战场了。

“林夏！又迟到！”值日生扯着嗓子喊，一把将她的书包拎起来，脑袋耷拉得跟个蔫了头的破荷叶似的。

“出门前我收好伞了，谁知道会下这么大……”林夏嘟囔着，胸口闷得慌，温度计的事占了一半责任，那两个吵架的男生占一半。

她摸出书包里的水壶，拧开倒了一肚子雨水，咕嘟咕嘟灌下去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正要往教室走，眼角余光瞥见走廊拐角有个影子。

是个男生。

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黑发滴着水，贴在苍白的额角。他没带伞，正蹲在墙根接雨水，慢悠悠往碗里舀着什么。塑料小碗在水泥地上磕磕绊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林夏的脚步顿住。她忘了问那两个男生为了啥吵起来，忘了值日生的呵斥，忘了自己快迟到了。视线死死盯住那个背影，心脏莫名漏了半拍。
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舀水的动作很慢，像在欣赏什么。林夏悄悄往前挪了步，看清了碗里的东西——是生气的小鱼干。

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没回头，只是停下舀水的动作，手指在额前拢了拢头发，水珠顺着指缝溜走。他抬起手背，看了看那几根贴在皮肤上的发丝，又把目光移回地上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林夏喉咙发干。她想起自己一天没怎么吃饭了，书包里只有半块饼干。刚才在水壶里倒雨水时，她鬼使神差瞥了一眼男生空荡荡的口袋，没带午饭。

教室里传来预备铃声，像催命符似的。值日生一把将她的书包塞到背上，骂骂咧咧“赶紧滚进去！”

林夏没动，视线还黏在那个男生身上。他直起身，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雨水，水珠在布料上晕开小片湿痕。他理了理衣服，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半块烧饼，掰了一小角递过来。

“……”

林夏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。她看着那小块沾着油渍的烧饼，像看着什么天上掉下来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