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挪了半宿，才勉强蹭到绿洲边缘。那片区域不大，几丛蔫吧的杂草挤在一堆浑浊的死水边，地上散落着几块干硬的骨头，看样子是哪只倒霉的长鼻涕虫昨晚失足掉下去的。

他顾不上这些，直接蹲下去，用手扒拉了几下草丛。好家伙，还真让他摸到半块啃了一半的腐肉。污染的地窟里虽然补给匮乏，但好歹比直接饿死强。叼在嘴里嚼了嚼，酸得直倒牙，还有股子烂草根的土腥味，但老王嚼得那叫一个欢。

正啃得入神，旁边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紧接着“扑通”一声，像是有人摔进了水洼里。

老王猛地抬头，借着篝火最后这点微光往那边瞅。草丛晃动了一下， 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出来，正缩在泥水里发抖。

“咳咳...没事吧？”老王警惕地举起撬棍，压低声音问道，“谁啊？”

那身影似乎是被吓着了，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他，手脚并用地爬上岸。老王这才发现，是个女孩子。

这地窟里怎么还会出现活人？而且是个女的。

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，沾满了泥点和污渍，头发脏得像一缕缕草绳，脸上也是灰扑扑的，看不出本来面目。最显瘦弱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却亮得很，像是在黑暗里觅食的野猫。

“你...你是谁？”老王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女孩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塌陷的土包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去：“那...那里...有人...”

老王皱了皱眉。地窟里不是闹着玩的，他可不信这女孩是好心指引。这地窟里活下来的人，要么是狠角色，要么就是傻子。

“谁？”老王问。

女孩指了指土包，又指了指自己，似乎想说那土包里有活人，而她是被困住了。

老王犹豫了一下。救人可以，但得先看看这姑娘底细如何。他放下手中的腐肉，慢慢走近土包。

土包不大，只有半人高，边缘有些松软。他试探着扒拉了一下，果然，泥土簌簌往下掉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
“你先进去，我掩护你。”老王对女孩说。

女孩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