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卯时趴在硬邦邦的龙纹地板上，腰跟不是自己的一样疼。他听见外面传来太监急促的脚步声，忙不迭地挪了挪脑袋，给赵飞扬的靴尖留出一条缝隙，生怕打扰这位爷。

进来的是个内监，手里捧着个黄澄澄的卷宗，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半，尖着嗓子喊：“陛下，太子殿下求和了！”

赵飞扬？求和？

陆卯时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把舌头咬断。他老老实实趴着，大气也不敢出。赵飞扬这个人啊，祖上八辈子没出过这么个玩意儿。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，现在倒是会求和了？他这“和”字，怕不是又要掀起什么风雨吧？

赵飞扬瞥了地上的陆卯时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冷哼一声。陆卯时心里一抖，赶紧把头往地上一磕，硬着头皮道：“陛下息怒！太子殿下此举，怕是……怕是另有隐情。”他干巴巴地说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赵飞扬终于开了金口，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另有隐情？他给我写的‘罪己诏’，你当朕看不懂？要朕亲自给他磕头，这叫求和？”他猛地一拍龙案，震得卷宗都跳了一下。

陆卯时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脸埋得更低：“臣……臣不敢妄议太子。只是担心此举……会引发……朝野震动。”

“朝野震动？”赵飞扬嗤笑一声，从内监手里接过卷宗，随手一扔，正好落在陆卯时脑袋旁边。陆卯时吓得赶紧把脑袋往里缩了缩，卷宗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墨香，还有……一股子土味儿？

“你去给朕拟旨，”赵飞扬的声音冰冷刺骨，像刀子一样刮在陆卯时耳膜上，“剥夺太子赵飞扬的太子之位，贬为庶人，圈禁。”

陆卯时猛地抬起头，看着赵飞扬：“陛下！不可啊！太子乃国之储君……”

“储君？”赵飞扬打断他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这储君，朕亲手立的，也亲自废掉！朕倒要看看，没了太子之位，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！”

陆卯时心里一阵发寒。这位陛下的手段，他见识过。裁撤东厂，连杀三司，这赵飞扬退位，怕是也讨不了好。可……可要是太子闹起来，朝堂怕是又要……

“你写不写？”赵飞扬的声音又近了一分。陆卯时觉得自己的后颈都凉飕飕的，只能点点头，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拿起笔，就听那熟悉的墨香混合着 Moderator 的味道，在这空旷的宫殿里飘散开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