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，遵旨。”赵飞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块石头掉进了枯井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
陆卯时把圣旨往旁边小几上一放，额头上的冷汗又多了几粒。这会儿他真后悔，早知道这趟差事这么烫手，还不如让他媳妇去找算命的，看看这爷俩是不是祖坟上冒了烟，专勾引皇帝老儿生气。

“太子爷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还是觉得嗓眼儿里像塞了茅草，“陛下刚从勤政殿发完火下来，这脚程都快赶上赶集了。您看……”

赵飞扬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茶叶在杯底打着转，像一窝翻不起身的死虾。他抬眼看了看陆卯时，眼神里没什么意思，就是那么一扫而过，跟看个摆设似的。

“陆太傅，”他抿了口茶，“您说，我这爹，是不是觉得我太闲了？”

这话问得陆卯时一哆嗦，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拿稳。这小子，这话说的！当谁是你爹？当谁是你臣子啊？这要是传出去，得让多少读书人吐血三升？

“太子爷，您别……”陆卯时刚想劝，赵飞扬手一摆，打断了。

“您先回去复命吧，就说本宫知道了。让陛下放心，本宫又不是三岁小孩，腿脚还是利索的，自己进宫能迷路不成？”

陆卯时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瞅着赵飞扬那副“你再多嘴我就发飙”的表情，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这要是硬逼着人现在就走，没准半道上就被人截了去，到时候可真没法跟皇帝交代。

“那……那臣就在宫门口候着，太子爷 arrive 前来个信？”陆卯时讨价还价。

“行吧。”赵飞扬点点头，算是应了。他放下茶杯，长身玉立，看着倒是有几分仪表堂堂，就是那眼神儿欠奉，冷得像块冰。

待陆卯时脚步沉重地出了门，赵飞扬脸上那点敷衍的好气色也没了，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他伸了个懒腰，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
“嘿，老头子，又急召本宫做什么？又发现本宫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作了？还是说，边境又打起来了，您老需要本宫亲自披挂上阵，给那些蛮夷露一手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里带着点讥诮。

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进来。”赵飞扬没好气地喊了一声。

门开，进来的是他府里的二管家，李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