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你瞅瞅你这院门，跟别人家院墙似的，中间一道缝儿，风都能钻进来！"隔壁张婶踩着高跷，手里还拎着个腌笃鲜的坛子，指着自家院墙冲着正在扫院子的王大牛嚷嚷。

王大牛吭哧吭哧停下扫帚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脸憋得通红："就……就这了呗，日子不就差那么道墙不差吗？"

"我呸！"张婶啐了一口，"你这人就是老实！今儿早上老李头还问我，西边那帮要饭的又跑北门去了，你赶紧找人把门堵上！上次不就丢了半袋米吗？"

王大牛一脸茫然："要饭的？他们跟你啥关系？我寻思着日子挺好，没工夫管那些……"

"好日子？"张婶撇撇嘴，"你看看你，天天在家蒸馒头，连枪都没见过！现在这世道，没本事先等着饿死呢！老李头说了，西边那帮要饭的跟官府有仇，前几天抢了两个走亲戚的，顺手摸了人家出来的绸子。"

王大牛听得一知半解："这……这能行吗？再说了，我不是有活儿干吗？送信送了多少年了，从来没出过岔子……"

"你送信？"张婶突然提高音量，"就你那点力气？上次送急信，半道遇上下雨，你那破雨衣一淋就透了，信纸都湿了！西街老掌柜的都吓得没敢开门收货！"

王大牛低头抿了抿嘴唇："我当时……我当时跑得快，没注意那么细……"

"我看你就是没眼力见的！"张婶瞪着眼，"现在这江湖，可不是你当老实人就能混饭吃的！你看看东边老赵家的儿子，那才是好样！上周才回来，身上带了好几件绸子，说是从南边收来的。"

王大牛挠了挠头："他那是运气好……再说了，我这是正经送信的，别瞎说……"

"正经？"张婶冷笑一声，"正经送信的能像他那样三下五除二就进了南门？我看就是那帮要饭的抢来的！你啊，就是太老实！"

王大牛心里直犯嘀咕："可是……"

"别可是！"张婶一把抄起院角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"我不管你可是，你明天早上出门，往西边张望三眼！我要是看见那帮要饭的，你就等着下地狱吧！"

说罢，张婶扭着粗腰走远了，留下王大牛一个人在院子里发愣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，又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那个已经磨得发亮的信包，心里直犯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