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李凡下意识冒出声，揉了揉太阳穴。这声音太熟了，熟得让他心里发毛。他这是……回魂了？

前一秒还在殡仪馆，处理完老头子的后事，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扔进绞肉机里过了一遍，浑身上下飘着，灰头土脸的。文名儿倒是留下本，叫《重生之玩表人生》，他当时还觉得挺潮，想着下辈子要是能重活，必须活得明白点。哪成想，这回是真的回来了，还是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。

“妈？”他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大了点，楼下传来犹豫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压低的啜泣声。“妈？你在楼下？”李凡掀开身上印着卡通图案、明显不是他风格但看着挺新的被套，爬了起来。身上穿着崭新的家居服，柔软得有点硌人。

他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有点冰凉。环顾四周，这是他记得小时候的房间没错，墙上还贴着几张他小时候的奖状，落款日期是小学时候。书桌抽屉敞开着，里面是半旧的文具盒、几本发黄的漫画书，和一个……嗯，老式机械表的零件盒。

零件盒！

李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是老头子留给他的，里面只有几块拆解开但没修好的瑞士表芯，还有几件工具。他重生前最后几年，确实瞎折腾过一阵子，迷上了修表，老头子是退休钟表师傅，给了他这个兴趣。

但现在这零件盒怎么会在抽屉里？而且这房间……怎么翻新得这么彻底？墙纸换了，家具换了，吊顶也换了。这看着是挺温馨的出租屋，但怎么看怎么像……他没出息时住的那种。

“妈，妈！我醒了！”李凡扯着嗓子喊，同时摸索着拉开房门。门轴发出轻微的抗议声，门开了，一股混合着洗衣粉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客厅里，一个穿着围裙、身材胖乎乎的女人正背对着他，蹲在窗边搓衣服。听到动静，她猛地转过身，脸上瞬间布满了皱纹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“凡儿醒了？我的儿啊！你可吓死娘了！”女人一把抓住李凡的手臂，那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抽筋。

“妈……我……”李凡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，一时语塞。记忆里的母亲，是个强势又有点唠叨的女人，但从来不会这样，一是因为她总嫌他没出息，二是因为她常年咳嗽，腰也不好，哪能干这种体力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