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陈月生就醒了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昨天晚上那点玉米糊糊早就消化干净了。他翻了个身，被子薄，冷得他直往里缩。这年代，谁家不是穷得叮当响，谁家不是缺吃少穿的。

“月生，起床了。”院里传来王淑华的声音，尖利得很，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耳根子疼。

陈月生不情不愿地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走。院子里的水缸里还有点昨天的凉水，他舀了一瓢，咕噜咕噜喝了下去。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填不饱肚子，却也能压一压那股子火气。

早饭是玉米糊糊，稠得能照见人影。陈月生扒拉了两口，觉得索然无味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还没有出来，可是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磨磨蹭蹭地准备出门了。

“月生，你今天跟着你爹去队里干活。”王淑华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，说道。

陈月生点了点头，心里却是不乐意。这年代，挣钱不容易，挣工分更不容易。一工才几分钱，还不够买两根冰棍的。可不去不行，家里就指望这点工分过日子呢。

陈月山已经提前走了，说是去队里领活计。陈月生收拾了一下，跟着几个邻居一起出了门。顺着村口的小路往地里走，一路上都是人。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疲惫，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。

到了地里，陈月山已经在那儿了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镰刀，正和几个社员说着话。看见陈月生来了，他点了点头：“去那边，把那片豆子地里的杂草除了。”

陈月生应了一声，走到那片豆子地跟前。豆子才刚出苗，地里杂草丛生，密密麻麻的，简直分不清哪是豆苗哪是草。陈月生蹲下身子，开始拔起草来。

这活计虽然是力气活，却也需要耐心。陈月生一边拔草，一边想着法子让自己不这么累。他心里盘算着，等晚上收工了，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卖。当然，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大白兔奶糖，虽然贵，却也解馋。

拔了半天，腰都直不起来了。陈月生停下来，靠在田埂上喘口气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，清脆悦耳，让他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。

“月生，快点啊，磨蹭什么呢！”一个社员咋咋呼呼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