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年生挣扎着坐起来，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沉，后背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。他环顾四周，能看清了些，这地方跟猪圈差不多，土墙裂缝，屋顶漏风，墙角还堆着柴火。他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粗布烂衫，破得都能看见肚脐眼了。自己这是在哪儿啊？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比闹钟还准时。陈年生摸了摸裤兜，空空如也，别说钱了，连个烟屁股都没捞着。他勉强站起身子，腿脚发软，差点摔倒。走到门口，外面灰蒙蒙的，远处有烟囱冒着黑烟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煤和旱厕的混合味儿。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！这不是梦。

“嘶——”陈年生打了个寒颤，看着远处那座矮平房，心想这地方看着眼熟啊，不会是……他脑中一阵嗡鸣，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在回老家的路上出了车祸，等醒来，就到了这儿。靠！这什么情况？带着满脑子浆糊，陈年生晃晃悠悠地往四合院方向走，脚底下像踩着高跷似的，每一步都虚飘飘的。

刚一进院，就听见几个邻居在院子里唠嗑。一个梳着短发的女人正数落着，“……不是说了吗，定量指标就那么点，省着点用！你小子又偷吃了半块窝头！”挨训的少年瘪着嘴，小辩儿都快打结了，“娘，俺饿……”

陈年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逼仄的院子，这半块窝头，这“定量指标”四个字……他不是在拍什么年代戏吧？怎么拍得这么真实啊？饿……这俩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。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，前胸贴后背了。

走到自己家门口，门虚掩着。推门进去，屋里更暗，一股子霉味儿。他眼珠子一转，家里好像还有点存货。他摸索着，在床底下翻出一个小瓦盆，里面是半盆黑乎乎、硬邦邦的东西——那是昨天揉剩下的棒子面窝头。

陈年生也不管那是个什么情况了，伸手就抓了一个。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咋地，闻着还有点馊味，但管他呢，先填饱肚子再说！他刚把窝头塞嘴里，那粗糙的口感立刻让他龇牙咧嘴。一股子苦涩和涩口感，差点把他噎死。他顾不上那么多了，捧着那半个硬疙瘩就啃，啃得满嘴都是渣子。

不知不觉，半块窝头见底了。陈年生摸了摸肚子，好像……并没有饱的意思，只是没那么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