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？又想让我早起？老张头你这老东西，是不是皮又痒了？"我啐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幸亏他退得快，转身就往院子外挤。"街口王三卖豆浆的刚出摊，我再不去，人家早卖光了！再说了，今儿可是咱们赶集的日子，你倒好，让我起大早干啥？"

老张头没应声，只是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，往我手里递了个破旧的草帽。"这天儿，出门没顶用，戴上吧，省得风刮进耳朵里，头疼。"

我瞅了瞅他那副德行，心里直翻白眼。这要不是实在缺人手，谁愿伺候你这老废物啊？可架不住他磨叽，只得伸手接过草帽，往头上一扣，遮住半张脸。那顶草帽看着比我还破，帽檐都磨秃噜了边儿，透风透风的。

"行了行了，少废话，赶紧弄点吃的，吃完咱们就走。"我催促着，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没好意思说饿得慌，怕他拿我撒气。

老张头慢悠悠地应了声，转身就开始往他那土坯灶房走。灶台上的火没灭，一股子烧柴灰的味儿扑鼻。他抄起旁边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往灶膛里添了两块半焦不嫩的柴火，顺手从墙角旮旯里摸出半袋子黄澄澄的玉米面，倒了一勺进去。

"呼——"的一声，灶膛里的火苗子腾地一下蹿老高，裹挟着一股浓烟直往我脸上钻。我往后退了半步，呛得直咳嗽："你他妈倒是小心点啊！火那么大干啥？小心把房子点了！"

老张头头也不回，只是哼唧了一声："赶集前热热手，不烫死人都算好的。"说完，他已经用锅铲搅动起锅里的稀粥，锅体跟灶台犄角磨得吱呀响。

"这粥咋又糊了？"他自我嘟囔着，舀起一勺就往嘴里灌，呼噜呼噜就咽下去了。我趁他不注意，伸手抄起旁边一个冷硬的玉米饼子咬了一口，嘎崩脆的，嚼得我牙都快掉了。

"我说张三，你这家伙，就没点长进？"我咽下饼子，斜眼瞅着他油汪汪的嘴脸，"一年到头就这么瞎忙活，也没见你攒下啥像样的。"

老张头搅动粥的手顿了一下，抬头瞥了我一眼："攒啥？攒那烂命呗！"

这话说的，我一时语塞。他这没皮没脸的德行，搁谁谁都受不了，可又确实指望不上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