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蜷缩在狭窄的厨房角落，身后是冰冷刺骨的瓷砖，面前是翻滚的油锅。火苗哔剥作响，映着她的脸庞，一半明亮，一半阴影。她不是在做饭，是在熬鹰。顾夜寒吩咐的，三只鸡，限时炖熟，不准焦。

顾夜寒坐在二楼客厅，沙发太硬，他差点抽筋。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目光越过落地窗，落在那个背影上。女人低着头，动作麻利，偶尔会习惯性地撩一下被汗水打湿的额发。他想起初见她时，她在慈善晚宴上红毯左边第三排，捧着一束栀子花，笑得像阳光打碎了一地。

那时候的她，不是现在。不是穿着不合身佣人制服，在顾家这个深渊里挣扎喘息的林晚星。

“砰。”

一声巨响。

林晚星脚底一滑，整锅滚烫的鸡汤泼出去，溅了她满脸。顾夜寒眼疾手快，但终究慢了半拍。他看到她踉跄着后退，衣服瞬间被染成焦黑，整个人像被淋了盆冷水，瞬间傻了，手里的铲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“废物！”顾夜寒的声音在空荡的厨房响起，带着他惯有的冷硬，又因为那半锅没炖好的鸡汤，格外刺耳。

林晚星抬起头。他很高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，却让她心头发颤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
“滚出去。”顾夜寒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样子，“还有，明天给我滚蛋。”

林晚星低头，低得快要把睫毛藏进阴影里。她嗯了一声，转身走出厨房。走廊的风吹在她脸上，带着 顾家特有的冷清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腥味，像是血和绝望混合的味道。

她停下脚步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刚才那一瞬间，她看到顾夜寒的手臂上有几道淤青，猜想或许是她摔倒时撞到的。可他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狠？

都说顾夜寒冷酷无情，视人如草芥。可记忆里，似乎又不是。他记得她不吃胡萝卜，记得她画画时喜欢听的歌，记得她发烧时皱起的眉头……

林晚星甩甩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。她只是个佣人，顶多。顾夜寒爱谁，管她屁事？她只要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地狱边缘，别掉下去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