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捏着手机，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大字：“差三公里”。他摇摇头，把车停在路边，拧开水瓶灌了好几口。夏天傍晚的风一吹，他脸上的汗立马就凉了下去。

“这帮猪啊，”他骂骂咧咧，点开手机导航，重新设置目的地。刚才送的那单迟到了，客户投诉得狗血喷溅，平台直接扣了他一百块。一百块！够他塞牙缝的，还不够他生气的。

师傅老王过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老王叼着烟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小子，又送单送丢魂了？”林凡没好气：“送个外卖跟打仗似的，那客户眼皮子浅，五分钟不到就打电话，说什么‘我催了八百遍’。真是活见鬼了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递给他一瓶冰镇的啤酒：“别想了，赶紧送下一单。你要是觉得这活儿没劲，我告诉你，厂子后巷，老李在招人，搬砖一天三百，管饭，包住。”

林凡闻言一愣，随即把啤酒推过去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这还行，就是偶尔送错路。您老就别操心我了，您自个儿好好混。”

老王一挥手，指了指不远处的写字楼：“混？你这知道自己要混啥吗？”林凡没吭声，继续看手机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摇摇头走开了。

天黑得越来越快，路灯次第亮起。林凡的车再次启动，载着晚高峰的交通拥堵，缓慢地穿行在城市里。他靠在方向盘上，想起老王的话。混，是要有目标的。他现在想啥呢？成天琢磨怎么多赚两块钱？送送外卖，一天累死累活，到头来还是个底薪哥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平台派的新单。地点在市中心那个蹦迪的商场。林凡嘴角扯出一丝笑。这个单赚头不错，但路途有点远。他眼睛一闭，打开油门，车子瞬间冲了出去。

夜风里，他感觉到心脏在咚咚跳。这不仅仅是因为开车快，还因为一种莫名的兴奋。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，但感觉自己像一粒沙子，总有一天要变成一块金子。怎么变？往上爬呗！

送完这一单，林凡算了算账。除去平台抽成、油钱、手机流量费，一天能剩下两百左右。两百块，在广州，能干啥？能租个厕所都费劲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星星一颗也看不见。这个城市太大了，大到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