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刚跟着师父老周跑了三天的案发现场，屁股都快坐出老茧了。现在正蹲在分局楼下的台阶上，搓着腿上的宿醉。夏天的风带着一股热浪，吹得人昏昏欲睡。

“妈的，这案子闹得邪乎。”老周摇着扇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甩出去，“死个人容易吗？搞得跟发生了啥大事似的。”

陈阳皱着眉头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老周递过来一支，他叼着点上，吸了一口才说：“师父，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点人造的？”

老周啐了一口：“人杀人的案子，我见得多了，哪回有你说的邪乎。十有八九就是仇杀，或者意外。最多也就是摸点线索，顺水推舟捞个功劳。”

陈阳撇撇嘴：“那可不一定。我跟你说，我刚才去殡仪馆，发现死者老婆眼睛特别红，像是哭过了一晚上。但她站那儿的时候，脸上又笑得比啥都灿烂，我瞅着怪瘆人的。”

“哦？”老周来了兴趣，“死者的身份查清楚没？”

“查明白了，姓刘，叫刘芳华，三十七岁，本地人，是个个体户，开个小服装店。”陈阳掐灭了烟头，“但是，她和死者的关系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
老周眯起眼睛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死者，一个姓王的，俩人搞到一块儿去了，而且据我打听，王那老家伙最近手头紧，经常找刘芳华要点钱，有时候甚至开口要五万十万的。”陈阳扳着手指头数，“这女人要是真有钱，至于看上一个三十五六的离异老大爷吗？”

老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那你说，是不是刘芳华找人干的？”

“有可能，但是王那老家伙也不简单啊，听说他是个老油条，道上的人。这事儿放他身上，说不准跟钱有关，或者女人。”陈阳吐了口气，“总之，我觉着这事儿有门道，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。”

老周一巴掌拍在陈阳肩膀上：“你小子，最近是不是在学校看那些网文看上瘾了？动不动就啥惊天大秘密，其实有啥，不就江湖仇杀、勾心斗角嘛。”老周又摇摇头，“不过，话又说回来，你这小子脑子活络，这案子保持警惕，有啥进展随时跟我汇报。”

陈阳点点头，心里却没老周的那么乐观。他中学老师说过，世界上只有三种人，一种是不知道真相的人，一种是知道真相但不想说的人，最后一种就是知道了真相还敢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