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骏川，你倒是给本书本签个字啊！”

乔溪扯着嗓子喊，声音不算太大，但在小小的书店里荡来荡去，足够让对面的沈骏川抬眼。他正捧着一本《百年孤独》看得入神，听见声音，慢悠悠地合上书，抬了抬眼皮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不想写。”

“哎呀，就随便写两句嘛，”乔溪凑过去，试图从沈骏川手里把书抢过来，“你看这封面，多好看啊，你一签，价值倍增！”

沈骏川别开脸，不让她碰书。“我字难看。”

“谁稀罕你字好看不好看，”乔溪撇撇嘴，但手还是往他桌上伸，“就写‘赠乔溪’，够了吧？”

沈骏川手指动了动，似乎想抬手挡开，又懒洋洋地放下。乔溪趁机把书抽走，哗啦翻开扉页，找了个显眼的位置，拿起桌上的笔，龙飞凤舞地写上“乔溪敬赠，XX年冬”。

写完还给自己比划了一下，挺满意，得意地说：“怎么样？够不够韵味？”

沈骏川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说什么，自顾自又翻开那本《百年孤独》。

乔溪翻了个白眼，自讨没趣地坐回自己的小柜台后面，开始整理今天收上来的一堆书。书是昨天寄过来的，有几本还带着一股子旧纸张的霉味，她拿起来拍拍灰，心想这季节干燥得要命，书都开始长毛了。

店里不冷，暖气开得足，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，模模糊糊看不清外面的世界。乔溪呵了口气，在雾气上画了个王八，很快又被新的白雾盖住。她噗嗤笑了声，又拿起本书，哗啦哗啦翻页，看个热闹。

店里 hoje (今天) 的客人不多，零零散散坐了三个。两个情侣在靠窗的位置，低声说话，靠得很近，肩膀蹭着肩膀。另一个是老太太，捧着一本厚厚的诗集，慢慢一页一页地看，时不时皱着眉，又舒展开。

乔溪偷瞄了沈骏川一眼。他坐在离她不远的小桌旁，戴着眼镜，侧脸的线条衬得人有点冷，但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书，连她刚才那一嗓子都没带起什么波澜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她刚才也是挺大声的，一般人不得被他怼回来一阵子？

她摇摇头，不再胡思乱想。这人和人凑在一起就是有意思，像她和沈骏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