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天还是阴的。街上湿漉漉的，空气里全是湿衣服和泥土的味道。我打了个哈欠，摸出手机看时间，下午三点，得去图书馆还书了。老张头还在吧台后面打盹，烟头快烧到手指头了，我过去给他掐了，这家伙，真能睡。

图书馆离这儿得走十分钟，我穿了件旧外套，把书夹在胳膊底下。路过五金店，老板娘在门口择菜，看见我，喊：“丫头，中午吃什么了？看你脸圆了。”我笑了笑，应付了一句“随便吃的”，赶紧溜了。这人，话真多，我脸圆不圆跟她有啥关系。

图书馆里冷飕飕的，暖气就开了一半。我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，把那本旧书摊开。是本老版的《巴黎圣母院》，皮面都磨旧了，书页边上还有点黄。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，反正不是现在印的。我喜欢这种书，有点年头，翻起来能闻到旧纸张的味道。

我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，正好卡西莫多在钟楼上。这书看得慢，就当催眠了。刚看了两页，旁边的姑娘突然问我：“你书哪儿来的？我也找过这个版本，咱们这儿好像没出版了。”我抬头一看，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，头发扎了个马尾。我随口说：“图书馆借的啊，早就有了。”她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头看她的书，看封面好像是本哲学书，反正我不懂。

看了一会儿，眼皮子直打架。我站起来，想去接杯水喝。正好看到那姑娘也站起来了，她对管理员说：“师傅，我能把书带回去吗？就放在这儿吧。”管理员是个秃顶的男的，嗯了一声，没抬头。我听得出来，这姑娘是想把书放这儿，等以后来了再拿。我脑子里划过个念头，这跟我以前在大学图书馆干过的事儿一模一样。

我又坐回座位，抱着胳膊。外面天稍微亮了点，能听到远处有自行车铃铛响。我打开手机，刷了刷朋友圈。老同学发了个朋友圈，说去哪儿玩儿了，配了九张图。我评论了个“真好”，心里琢磨着，要是我有钱，也去玩儿几天，可惜就这点工资。看了一会儿，眼睛更花了，干脆把手机关了。

快五点了，得走了。我把书放回原处，又检查了一遍，确保没放错。那个姑娘还在那边，看着书，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犯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