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塞尔莫心里那股堵劲儿像被雨给泡发了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他扯了扯领子，书包带子勒得后颈生疼。埃利奥还靠着他，小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，像只迷路的小狗。

“我们…我们走吧。”安塞尔莫咽了口唾沫，冰棍甜味变得齁嗓子。“图书馆…책가방里还有几本谁都不要的旧书。”

“旧书？”埃利奥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“像…像莫里亚蒂那些？”

安塞尔莫扯了个没用的笑容，没吭声。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巷子口，离开这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。脚步声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。雨水打在伞面上，哗啦啦地响，像谁在使劲摔东西。

图书馆里冷清得很，暖气烧得不够旺。安塞尔莫从书包里掏出那几本破书，封面都卷了边。埃利奥接过其中一本，手指摩挲着纸页，小声念着书脊上的字。

“历史？太闷了。”埃利奥把书还给安塞尔莫，转而盯着角落里的高脚凳。“我们…我们坐在那里？”

安塞尔莫瞥了眼远处低头看书的姑娘，她扎着马尾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好像在跟谁说话。他没吭声，算是默许了。埃利奥转身去找那把他们常坐的旧椅子，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。

“在那边。”安塞尔莫指了指窗边。“靠暖气片。”

埃利奥跳过去，把几本旧书塞进椅子缝里。安塞尔莫自己也挨着坐下，裸露的小腿冻得发痒。埃利奥往他脚边缩了缩，把另一本书抱在怀里。

“你在想啥？”埃利奥小脑袋凑过来，鼻尖几乎碰到安塞尔莫的睫毛。

安塞尔莫没动，眼神飘向窗外。雨小了些，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。他捏了捏手里的纸巾，冰凉沁手。

“没想啥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埃利奥似有不甘，手指偷偷拨弄着安塞尔莫的衣袖。安塞尔莫甩开他的手，埃利奥却立马又挠过来，像只赖皮的小猫。

“别闹。”安塞尔莫没好气。

埃利奥笑起来，露出没长齐的牙。“你今天怪怪的。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安塞尔莫没好意思看他的眼睛。

埃利奥把书往安塞尔莫怀里塞了塞，离他的脸更近了些。“想要…想要那姑娘今天的颜色。”

安塞尔莫猛地转头，撞进埃利奥又亮又湿的眼睛里，里面倒映着窗外的雨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