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收工。黄素把诊所的卷帘门放下来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屋里诊灯还亮着，但今天病人不多，总得歇歇。他掸了掸白大褂上不存在的灰尘，习惯性地往巷口走。这老街巷子，他打记事儿起就在这儿。

走了没多久，巷子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响，像是有人在墙角偷偷扔了块破布。黄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顿了顿。这老街晚上不常有人经过，更别提还有此等响动。他皱了皱眉，绕到墙角一看，是个提着塑料袋的中年妇女，正蹲在垃圾桶边上猛灌凉白开。

“妈呀，喝那么急？”黄素喊了一声。

那妇女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塑料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里头的馄饨撒出来几只。她抬头一看是黄素，脸色唰地白了，手里的水壶也掉在地上，哗啦一声。黄素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妇女声音发颤。

“我诊所关门了，准备走。你这……”黄素指了指地上的馄饨和碎碗，“谁家叫的？”

“没……没叫啊。”妇女手忙脚乱地想捡，结果一脚踩在馄饨上，滑溜溜地差点摔倒。

黄素看着她那狼狈样，就觉得奇怪。这大晚上的，她一个陌生女人在老巷子扔东西，灌凉白开，还这么紧张。他蹲下身帮她捡了几只馄饨，“行了，别急。你家住哪儿？需要帮忙？”

“我……我住前面那个院儿。”妇女指了指巷子深处，“就是老李头的儿子屋里。我今天……今天有点不舒服。”

“什么不舒服？”黄素问。

“头晕，恶心，心慌……”妇女说了几个词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从厂里回来，路过那儿，就……就扔下了。”

黄素越想越不对劲。这女人从厂里回来，说明她有正经工作，不可能这么紧张。而且她提到的老李头儿子，黄素知道是个光棍，家里就他一个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黄素问。

“我叫王翠花。”

“王翠花是吧，你先回去，如果实在难受，明天早上来找我。”黄素说完，拎起地上的塑料袋，“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
王翠花点点头，眼神躲闪，转身跑了。黄素看着她的背影，越想越觉得不妙。这女人不像普通病人，倒像是……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