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贵缩在炕角，怀里抱着半块冻得邦硬的窝头，听着外面李寡妇的叫嚷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这女人，就是欠收拾。要不是看在老街坊的份上，早她娘的踹出去冻死她了。

“冻死？我看你冻得快乐死了！”李寡妇一脚把门闩踹开，裹着风雪挤进来，头发上、衣襟上全白了。“王福贵，你小子还扛着呢？你家那棵死杨树，倒是没冻死，跟你一样硬！”

王福贵呸了一口：“老娘们，少他娘的废话！雪没见下？冻死你不算事，冻死你家那几个龟孙才解气！”

李寡妇一听，眼睛直了：“你他娘的还敢顶嘴？信不信我让你小子跪一夜冻成冰棍儿！来人呐！把这个死鬼拖出去！”

门外喊了声：“寡妇，别动手，我劝劝。”

王福贵瞅瞅这光景，心头火气又涌上来。他噌地一下坐起来，把窝头往地上一掼：“都他娘的给我滚出去！要冻死也是我一个人冻，谁也别想添麻烦！”

“行吧行吧，你这犟驴犟得跟块老骨头似的。”李寡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，扭身就往外走，“我走了，冻死不冻死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！”

雪片子噼里啪啦往窗户棂子上砸，王福贵看着院子里李寡妇那背影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死婆娘，真是他惹不起的克星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掂了掂怀里的窝头，这厮倒是硬实，咬起来得费老劲。

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王福贵跺了跺脚，往炕里缩了缩。他摸出怀里那半块窝头，刚想往嘴里送，就听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眼前多了条毛茸茸的白色影子。那兔子……咋进屋里来了？

月光透过窗棂子，在地上投下个晃晃的影子。王福贵揉了揉眼睛，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只见个毛茸茸的玉兔正蹲在屋子中央，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，在黑暗里亮晶晶的。

这兔子……咋长这么俊？跟画儿里的一模一样。

王福贵心里头一阵狂跳。他这辈子的命，就是个穷光蛋，鳏夫，还带着个傻儿子。要不是碰上个仙家，他这辈子连个暖意都摸不着。

这玉兔，就是他前世那眼神尖利的小丫头。

兔子眨了眨眼，小鼻子一动一动的，然后它竟然朝着他“嗖”地一下扑了过来。

王福贵吓了一跳，往后一仰，差点滚下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