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，霓虹灯被冲刷得模糊一片，像一群醉酒的妖精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瘫软着。张三分叉的头发滴着水，像一株刚从泥里拔出来的野草，站在酒店门口。服务生提着公文包过来，嘴角挂着公式化的笑，递上请柬。

“张先生，这是您的晚宴邀请函。”

张三分了三笔，接过请柬，连眼皮都没抬。手心残留的水珠，在羊皮纸的墨迹上晕开一小片。服务生悻悻地收回手，转身进了旋转门。外面，雨水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浇透，车灯划破水幕，像两条游弋的毒蛇。

他捏了捏请柬，墨迹在他指腹下洇开。上面的字认识，但组合起来，却让他胸口发堵。沈默，这个名字他认识很久了，久到几乎可以背过他所有犯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。可现在，这名字从另一个角度看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在某个地方反复切割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掏出来，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。是沈默的：明天晚上七点，城西的钟楼。不见不散。

张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疯批美人，他妈的，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外号。明明是沈默给他贴的，可他每次听到，都觉得这五个字比任何刀子都锋利。

他踩了踩脚，雨水溅起一片泥水。该死，他以为沈默早就死了。警方的新闻里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，死于连环爆炸案的现场。可他记得，沈默的左肩上有道疤，是火药烧的，活生生烧了整整一条胳膊。当时他差点以为，沈默会死在那场爆炸里。

可现在，请柬，短信，还有那五个字，像三条交缠的毒蛇，把他逼进了无处可逃的境地。

他拐进一条小巷，雨声在这里小了些。巷子深处，路灯是坏的，一片漆黑。他停下来，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。除了手机，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，刀柄上刻着两个字：赎罪。

今晚的雨很大，足够冲刷掉昨天的血迹。张三想起上一次见沈默是什么时候，好像是三年前，在沙漠里。当时他刚吞并了那个该死的军火交易，沈默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营地，用一把手枪指着他，说要他交出所有钱。

那场赌，他赢了。沈默输得精光，那晚她没回营地，没死在沙漠里，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活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