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一八事变那年，东北的冬天来得特别早，北风刮得像刀子一样，把人脸都冻得生疼。王老栓在哈尔滨的街头开着他那辆破旧的-taxi，车顶上“王哥拉活”四个字都快掉没了，他一边哆哆嗦嗦地搓手，一边嘟囔：“这鬼老天，冻死个人啊，早知道在家喝小酒去。”

可王老栓这点小心思，在那年根本没用上。关东军已经在边境上闹得翻天了，报纸上天天登着，可街上的老百姓谁真当回事？大家心里都明白，军阀混战的时候，能管住自己枪的都算是好的，现在日本人要搞事，又能怎么样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呗。

结果呢？结果第二天，王老栓拉上一对年轻夫妻去香坊，那男的刚从军营回来，嘴里吹嘘着怎么怎么练好了，谁知道到了地方，枪声“砰”地一响，那姑娘就坐在地上直哭，她说亲眼看见几个穿黄马褂的军官，对着路边的人群就开枪，应声倒地的好几个，血一下子就染红了冻硬的雪地。

王老栓吓得魂儿都没了，他赶紧把车开得飞快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回家路上，他路过一个兵营，看见好几个士兵在骂骂咧咧：“他妈的，凭什么我们守着家，让他们去偷地盘？”还有个老兵油子，抄起鞭子就抽自己，“老子的兵，怎么就管不住？”看得王老栓心里直发毛，他琢磨着，这仗，怕是打不远了。

这年冬天，哈尔滨的夜晚格外冷清。王老栓缩在车里，搂着老婆孩子就睡，半夜被冻醒，发现车外多了几个操着不溜掉口音的军人，手里端着枪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，王老栓吓出一身冷汗，赶紧把车灯关了，装睡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，然后是枪声，稀稀拉拉的。王老栓的心提到嗓子眼，他悄悄推开一点车窗，只见那几个军人互相指指点点，有个领头的高喊：“就是这车，搜！”王老栓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， coefficients/motherfucking luck，他赶紧熄火，假装车子坏了。

等外面安静下来，他才哆哆嗦嗦地爬出去，低着头，像只丧家之犬。到了天亮，他才敢回家，一看，家里空荡荡的，老婆孩子没了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