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我手心发麻。我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“小雨”，脑子里嗡嗡响，一团乱麻，乱得厉害。这电话，来得太突然了，突然得让我有点慌，像有人半夜突然闯进了我这个连窗户都钉死了的屋子，外面风雨大作，我这屋里头却啥也不想透。

接，还是不接？我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分手都五六年了，哪怕分手的时候撕得那叫一个难看，我当初真以为这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。手机扔垃圾桶的时候我还跟自己赌咒发誓，再见了，小雨，永远不会回头。可现在……这电话铃声，像根针，一下下扎在我心上。五年，两千六百多个日子，就这么被这铃声搅和得一团糟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脸颊有点发烫。这鬼天气，今儿个太阳倒是好得很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，可我这心里头，跟揣了个冰块似的，凉飕飕的。接吧，万一她就是随便打打，说着客套话呢？不接吧，我这心里又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洞，风刮进去，呼呼地疼。

我手指在手机边缘画圈，像条受惊的鱼，不知道该往哪儿游。屏幕上显示着“已通话”两个字，还附带着一条语音信息提示。我点开试听。电话那头，小雨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笑意，又有点……我听不出来的情绪。她说了啥，我没听清，只记得她说：“阿杰，是我。好久不见，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吗？”我差点笑出声来。好你个头啊！我过得糟得很，糟得连死的心都有了。分手那会儿，我是真觉得天塌了。白天上班装得跟没事人一样，晚上回家对着电脑屏幕数羊，数到一半就睡着了，醒来继续对着电脑屏幕，眼睛干涩得像撒了盐。后来就开始喝酒，一瓶接一瓶，喝到吐，喝到半夜在小区楼下骂街，骂自己是个混蛋，骂小雨是个骗子。就这样过了两年，后来我连酒都不想喝了，人是飘着的，像根草，风一吹就倒。

她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？我脑子飞速转。是我没删她微信对，天天还能看到她朋友圈发些有的没的。她晒旅游照，晒新交的朋友，晒……她现在男朋友？我操，反应快啊！肯定也看到我朋友圈从没停过地晒酒，晒醉醺醺的照片，晒……烂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