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酒店套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的小灯，光线昏昏暗暗，勉强照亮床单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压痕。林晓夕坐在床边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手里还拿着毛巾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男人胸口的汗。男人长得挺有棱有角，鼻梁高挺，侧脸线条冷硬，可现在他双眼紧闭，呼吸平稳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这是她跟他的新婚夜。

三年前，沈墨寒出了一场车祸，醒来后就成了植物人。医院那边建议她民政局办个手续，白纸黑字写清楚夫妻名分，也算是对沈家有个交代。林晓夕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，毕竟沈墨寒是她高中时暗恋对象，虽然后来没在一起，但谁让人家是天之骄子呢。

婚后，她就住进了这套酒店套房，每天给沈墨寒擦身、喂饭、按摩，顺便履行夫妻义务——贴面睡。这活儿枯燥得要死，但林晓夕咬牙也认了。毕竟沈家给了她一套公寓，还承诺等沈墨寒好了就给个职位，虽然这职位可能是个绣花枕头。

现在，她正准备用嘴喂他吃颗剥好的橘子。沈墨寒最爱吃的水果就是橘子，酸酸甜甜的，据说对他的身体好。林晓夕昨天特意买了十几个，现在一个个剥好，放在床头柜上，手刚拿起一个，正准备靠近……

突然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
林晓夕浑身一僵，手里的橘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墨寒，心脏狂跳不止。这老头子该不会……做白日梦呢？她轻手轻脚地靠近，凑到床边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不烫啊……

“沈墨寒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男人没反应。

她又叫了一声，更大声点：“沈墨寒！醒醒！”

男人终于动了动，眉头皱得死紧，像是在做什么噩梦。他缓缓地，极其艰难地，掀开了眼皮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！

浑浊了三年的眼睛，此刻竟然亮晶晶的，带着惊讶，带着……渴望？

林晓夕看得一阵失神，这眼神，简直像是换了个人。她脑子嗡嗡直响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
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她结结巴巴地问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
沈墨寒看着她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极其轻微的笑意：“老婆……我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