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T恤，冰冷的空气钻进裸露的皮肤，让他一个激灵。得，宿醉这鬼东西果然不是开玩笑的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，特别是脑袋，嗡嗡地响，跟敲锣似的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屋里就一个窗户，早上忘了拉严实，冷风呼呼地灌进来。江枫打了个哆嗦，赶紧踢掉脚边那双快要解放鞋的破球鞋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拉开一条缝。

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层洗不干净的面纱。远处工地的机器还没开始轰鸣，只有几声零星的早鸟叫。2000年的冬天，天亮的晚，天黑的也早。

江枫揉了揉眼睛，脑子还是不清醒。他走到书桌前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胃里稍微舒服了点。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他看到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江枫接起电话，沙哑着嗓子问道。

“江枫？我是李明，李启航他们公司那个李明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。

“哦，李明啊，有事？”江枫有点疑惑，昨天晚上记得挺清楚，没跟这小子打电话啊。

“有点事儿想找你商量商量。”李明语气很急，“能面谈吗？就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小面馆。”

江枫皱了皱眉，面馆？这是凌晨五点吧？不过，对方声音听起来挺诚恳，不像搞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
“行，老地方见。”江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感觉脑袋里还是嗡嗡作响。

挂了电话，江枫开始穿衣服。昨晚好像换了件睡裤，翻遍了整个快要散架的衣柜，只找到一条皱巴巴的休闲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。

镜子没电了，他随便对着墙比划了一下。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胡子拉碴的，怎么看怎么像个刚被从地狱里捡回来的流浪汉。江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想了想，决定先去冲个澡，清醒清醒。

洗完澡，感觉好多了。他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，镜子里的人看着顺眼多了。对了，钱呢？昨晚好像把钱包都掏空了，手机更是没钱充话费，得赶紧去取点钱。

江枫随便收拾了一下，背着那双快要解放鞋的破球鞋就出门了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了缩脖子。走到小区门口，看到保安正趴在门卫室里打瞌睡，面前放着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，估计是看录像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