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下得正急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像无数小锤子在敲。纪擎轩坐在落地窗前，指尖夹着烟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。他刚从一场无意义的应酬中脱身，西装袖口的褶皱还没来得及抚平，领带松垮垮地搭在胸前。

"纪总，送您上楼。"司机递来雨伞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。

他嗯了一声，却没急着走。目光掠过电梯口的灯光，那里站着一个瘦高的女人，撑着伞，碎发被风扬起来几缕，露出锁骨线条。秦佳淇，集团的财务总监，也是公司里唯一敢在他面前直呼其名的下属。今天不该来，可她还是来了。

纪擎轩掐了烟，没说让司机等，径直走向她。雨水模糊了走廊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一长一短。他注意到她伞边攥着的报表，指尖泛着白。

"秦佳淇，"他声音很轻，带着刚从烟味中褪出的淡漠，"知道我戒烟了吗？"

女人握着伞柄的手一紧，抬眼看他。路灯从玻璃顶棚透下来，她眼睛里有道浅金色的光。这对视的瞬间，纪擎轩突然有些失神。她左眉下方那颗小小的痣，在灯光下格外清晰，像是刻意画上去的。

"您这个月抽烟比..."她顿了顿，"...比上个月少四支。"数据自动从口中说出口，声音有些沙。

他笑了，却没什么温度。"所以你还留着报表？"

电梯门打开时，他先一步进去。秦佳淇把伞靠在门边，湿漉漉的鞋子在光亮的地面留下印记。电梯上升的嗡鸣中，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。纪擎轩盯着显示屏上的楼层数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裤袋里摸着什么。

"纪总..."她突然开口，"下周财务部提案，您看了吗？"

他摇头。"你刚来时，做的预算表总是批不准。"纪擎轩看着镜子里的她，"后来就习惯了。"话音刚落，电梯猛地一震。

"哦。"她的鞋跟撞到了边缘，疼得倒吸口气。

纪擎轩没问，反而从裤袋里摸出两粒药递给她。白色胶囊，塑料包装边缘卷曲着。秦佳淇愣了一秒，接过来按在掌心。她的指尖细长，他注意到指关节有长期按计算器的老茧。

"有时候..."他盯着药片说，"我忘了。"

她没问忘了什么，只把药塞进口袋。"电梯维保通知贴在四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