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样新鲜玩意儿是烤串，字都看花了眼，老张还是没反应过来。敲门声又响了，笃笃笃，不紧不慢，像有人故意在门外踱步。这破小区，物业管理就是摆设，外卖小哥倒是比小区保安还尽职。

老张趿拉着拖鞋，趔趄着走到门口，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习惯性先拧开格局门，虚掩着往里看，屋里黑漆漆的，电视 Fiji 挂着，屏幕亮着，正是昨晚没看完的悬疑剧，主角是个女律师，专门给死人背锅。

“谁啊？”老张嘀咕着。

门外没人应，但这感觉不对劲。老张皱皱眉，把格局门门闩拔了，推门进去。一股灰尘味儿扑面，得晾晾。他随手抄起玄关墙上挂着的玄关灯，啪地接通了电源。

屋里亮堂了，电视 Fiji 屏幕暗了下去。老张正琢磨着要不要开个大灯，目光扫到鞋柜，停住了。

鞋柜上，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着，躺着一沓照片。老张本来急着找拖鞋，顺手抄起笔记本往玄关走去。笔记本大概是昨晚随手放在鞋柜上的，封皮发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像是常年被翻来翻去。

老张扒拉开照片，一股霉味儿直冲鼻腔。照片是黑白老照片，边角裁得毛毛糙糙，照片后面还压着几张泛黄的纸条。老张凑近了，照片上的人他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左边那张照片上，是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，一米八几的个子，一笑露出一口白牙，眼神挺亮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字写着：老张，民国三十八年，上海。

右边那张照片上是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，脸朝里，头发盘着头，看不清长相。照片背面也是钢笔字：林秀雅，民国三十八年，上海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？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古早？

他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往照片底下照去。照片底下压着两张纸条，字迹潦草，像是用铅笔写的，已经洇得不成样子。老张凑得很近，才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。

左边纸条写着：老张，此去无会期，上海见。

右边纸条写着：秀雅，张郎，此去便是永别。

老张手里的笔记本没拿稳，啪叽一声掉在地上，照片哗啦散了一地。他蹲下来，手忙脚乱地收拾照片，心里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