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当时正盯着外卖单发呆，油光水滑的图片在手机屏幕上晃得他眼皮子直跳。敲门声又响了一遍，间隔短得不像外人。他心里嘀咕，该不是外卖送错了吧？这破小区，外卖小哥都认不清路。

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穿灰扑扑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。男人脸皮挺厚，笑得跟春风似的，可眼神有点飘忽，往里瞅的时候没碰到老张，反而扫了眼墙壁。“张哥是吧？王哥让您签个收据。”男人把袋子塞过来，转身就走，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。

老张拿着袋子在门口磨蹭半天，收据在袋子里沉甸甸的。他皱着眉，这人看着不像是送外卖的。外卖小哥总挂着讨价还价的笑脸，这人从头到尾都没露过牙，连笑容都是预制版的。他嘟囔了句“神经病”，踢开门回屋，顺手关门。

外卖袋子在沙发上磕了一下，老张懒得计较。他抽屉里翻出笔，打开收据，正要划拉，袋子里哗啦一声，一张纸掉了出来。老张手一抖，收据和纸一起滑在地板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借着手机屏幕光看了一眼——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
照片上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围着一个摆满仪器的桌子。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医生正低头记录，旁边还放着一个木板做的签到本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：“7月15日，张医生主刀，史密斯切除手术。”底角有个模糊的日期，像是70年代的手写字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照片他熟得不能再熟——是市医院档案室废弃角落找到的，原以为是些没人要的老物件。可上面的人，分明就是他自己年轻时和几个老同事。更邪门的是，签到本上的记录，他手边那本破旧的内科手术手册里，清清楚楚记着手术编号和日期。这本手册是他刚搬来时在阁楼翻出来的，当时没在意，顺手塞包里了。

他后脖颈一阵发凉。这人怎么会有这些东西？不可能啊，他刚搬来两周，以前根本不住这儿。除非……照片和书都是他捡来的？可这破小区住了二十年了，谁会随手扔这些东西？他咬咬牙，把照片塞回袋子里，撕了收据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
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外卖的油烟味显得格外刺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