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张，你这破扇子还能再唬人点不？”系着围裙的矮胖妇人扒着柜台，嘴里叼着半截旱烟杆，眼神往那把歪歪扭扭的竹扇上瞟。

老张头吧嗒嘴，没接话。他正蹲在街角破屋前的煤渣地上，戴着锈片儿眼镜，手持小刷子，吆喝着：“旧物回收——破铜烂铁、老物件，只要没主权纠纷，都可处理！”声音带着点沙哑，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。

妇人名叫王嫂，是附近酱园铺的掌柜，耳朵尖，能听到几条街外的动静。她绕过那堆明显是渣滓的破烂，盯着老张手里的阴阳扇。扇面用某种说不清的材料糊着，黑一块白一块，中间的阴阳鱼眼歪得能掉豆子，摇起来就跟个破风车似的，呼啦啦地转，但就是透着一股子邪性。老张平时就靠这玩意儿，在修真界里收破烂、解邪祟，偶尔还能赚点外快。

“老张啊，你那破玩意儿……”王嫂吧唧嘴，没说完。她自认眼皮子不算钝，见过不少道术师、出马仙，但老张这把扇子，邪门得很。不是那种扎眼儿的邪门，是蔫坏蔫坏的邪门。

正说着，一阵风卷着几片破瓦子刮过。老张头眼睛一眯，刷子往地上一顿，歪头看着街对面那栋歪脖子四合院。院墙的灰泥裂着口子，像张咧着嘴的老脸。院里住着一对年轻夫妇，男的对女的不太好吧，老两口也看不下去了，这几天总在那儿嘀咕。

“嘿，张三，你瞅见没？王家的那个，又跟院里的小伙子勾勾搭搭的。”隔壁收废品的瘸老头，叼着烟袋锅，凑过来扎了个眼篱。

老张头没搭理，慢悠悠把那破扇子往兜里一揣。他这人脑回路跟别人不太一样，别人琢磨怎么飞升，他琢磨怎么用一把破扇子，在修真界里混口饭吃。茅山规矩？那是传说，他只会两招，一个叫“请神”，另一个叫“送神”，主不主次反着来。

“等着瞧吧。”他对瘸老头说完，溜达着往回走。王嫂看着他的背影，撇撇嘴：“就他那德行，还想借扇子？我看是借酒装疯！”

可老张头心里却乐了。他那破阴阳扇，别说借了，有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好。上次在古玩市场，他捡了个破泥娃娃，那玩意儿邪，把他折腾了好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