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整个沙滩都烤得滚烫，我们三个缩在阴凉处，捧着速写本瞎画。小雅的嘴撅得老高，笔在纸上戳来戳去，就是不愿意画。她盯着远处那艘飘着彩旗的游艇，眼睛里全是羡慕，“要是我也有那么多钱，早就去欧洲画画了。”

我偷偷朝林涛挤眼睛。他正低头使劲儿画，墨汁蹭到手上，弄得黑乎乎的。这小子平时老爱摆酷，一拿起画笔就傻乎乎的。

“林涛，你画的是啥？”小雅终于不情愿地扬起脸。

他“啪”地合上本子，涂改液盖子掉地上滚老远。那眼神，就是那种“你烦不烦”的表情，偏偏又没点真本事惹人烦。

“海鸥。”他说。

海鸥？旁边沙滩上明明躺着几具刚被冲上岸的鱼。小雅噗嗤笑出来，林涛的脸更红了，挠了挠后脑勺，手心全是汗，“我们走了，你们画吧。”

看着他们俩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小雅突然扭头看我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喜欢林涛？”

我赶紧摆手，“去去去，我那是看他不爽。”

可心里明明有点甜，像冰棍从嗓子滚下去。那天傍晚，我们在沙滩上搭帐篷，林涛爬到帐篷顶上撒尿，我帮小雅往里铺毛巾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铺在地上的毯子缝里，有两只蚂蚁正在打架，像两个穿着盔甲的斗士。

“喂，你们俩在干嘛呢？”林涛的尿还没撒完，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。

我和小雅裤子都来不及提，抱头就跑。林涛看着我们狼狈的样子，突然笑了，声音像被树叶子挡住似的沙哑。

后知后觉想起来，那天林涛在画里偷偷加了我们俩的影子，海鸥旁边画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，在浪花里扑腾。

小雅说那是我们俩，还煞有介事地分析“他肯定喜欢谁谁谁”。我打她手臂，她笑得够呛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可我总觉得林涛的目光总黏在我脸上，尤其是在霞光漫天的黄昏。

再后来，学校组织去渔港体验。林涛带我们去了个小码头，那儿有卖糖葫芦的老伯。他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老伯数了三串递给他，我们就着粗粝的海风，把糖葫芦咬得嘎嘣脆。

“尝尝这个，”林涛把最大最红的山楂塞我嘴里，“我最喜欢吃这个酸酸甜甜的。”

我含糊不清地应着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兔子，蹦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