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的歌还在那儿抽风，调子乱得像疯猫上了电。林哲甩了甩耳机，线头估计又夹哪儿了，这歌估计得修修。低头踩过一片银杏叶，咔嚓脆响，他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。

穿个绿马甲，背个画板，蹲在写字楼底座那儿涂涂画画，像个人形涂鸦机。林哲啧了声，这年头搞艺术都这么不走寻常路的吗？涂鸦？这儿是写字楼啊哥，不是广场。

那少年抬眼，墨镜反着光，看不清表情，只听他出声：“嘿，踩我画了。”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“嘿，踩我新裤子了”。

林哲：“……” 眼神在少年和他那块写着“城市风景画家”的牌子之间来回扫射。这人还真敢粘人的，写字楼的玻璃反光刺眼得能伤眼，底下还这么闲庭信步。林哲估摸着，等会儿保安一来，这哥们儿估计得被请到失物招领处。

“抱歉抱歉。”林哲挠挠头，把耳机线扯扯顺，转身就走。外卖单子还攥手里，保温箱贴着后背，走两步就得晃悠两下。他这单儿赶得急，风里来雨里去，哪有空在这看风景。

耳机里的歌突然卡壳，一个刺耳的hi-fi噪音爆出来。林哲差点没把后背的风味寿司捏碎。操，这破耳机！

刚拐过楼梯拐角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把刚点的奶茶泼一脸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给客户送的小蛋糕陷在楼道极致的阴影里，底边沾了点灰。

林哲皱眉，这人走路也不看路啊？这楼道还真是够暗的，外卖公司老板非说晚上亮灯费高，搞得跟个防空洞似的。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正踢到一样东西。

一个绿色的小调色盘，旁边还有几支沾着颜料的画笔，歪七扭八地插在笔筒里。调色盘旁边，一张小纸条歪歪扭扭写着：“谢谢好心人，下次请你喝奶茶。”

林哲愣了三秒。这哥们儿……还真当真了？他晃了晃奶茶，蛋糕还挺好，估计对着调色盘给奶茶画了张包装袋。这人怕不是脑子有坑吧？送个奶茶而已，至于这么折腾？

上楼的时候，电梯按钮蒙着一层灰，林哲直接伸手去擦。手指碰到电梯内壁的时候，突然想起什么，顿了顿。

这电梯按钮旁边，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黑痕，形状有点像……画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