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春把那篮子鸡蛋往炕桌上一放，就看见赵峰正趴在桌子上，脑袋耷拉得跟拨浪鼓似的。她轻轻吸了口气，那股子麦子味儿混杂着汗味儿，虽然有点冲，但闻着还算踏实。这人啊，累坏了就是这副样子，像条被晒蔫儿的狗。

“歇会儿吧。”杜若春把碗筷端出来，给他沏了碗凉白开，“今天这麦子，多亏了你。”

赵峰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她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个笑：“就你厉害，搬得动那‘千斤重担’？”他伸手把凉白开端起来，猛灌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，“啧，真解渴。”

杜若春噗嗤笑出来，这小子，火气壮得跟两头牛似的。“就你嘴贫。”她凑近了点，小声问，“后晌还有活儿？”

“有。”赵峰放下碗，点了点头，“王老三家的杏子熟了，得去收。”

杜若春“嗯”了一声，又道：“我跟你去吧。”

“嚯！”赵峰眼睛一亮，“你跟我去？那得给你挑最好的！”他想起那天在集上，人家那几篮子杏子，个顶个的大，青皮上还带着绒毛。自己家的杏子虽然也甜，但个头小了点。

杜若春没说话，心里头却挺暖和。这人，朴实得很，一有点好事，就想着要补偿自己。不像有些登徒子，看上了人家姑娘，先说些花言巧语，等占了便宜，就嫌你这不好那不好。

俩人收拾利索了，杜若春就挑了个小竹篮子，跟着赵峰出了门。王老三家的院子在村东头，离他们家不算远。到了地方，果然看见几株老杏树，树上一挂挂金黄的杏子，像吊着的灯笼似的。

“老王，杏子收吧？”赵峰喊了一声。

里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来啦！”接着门一开，出来个干巴老头，看着就有福气。

“峰子，你跟杜婶也来啦？”老王搓着手，满脸堆笑，“今儿个这杏子，看着就喜人！”

杜若春笑着应了一声，就帮着赵峰摘杏子。这活儿不累，就是得小心，生怕把树枝拽断了。杜若春手脚麻利，没一会儿，就摘了小半篮子。

赵峰看着她，心里头直美。这姑娘，真是块宝，不仅能把家里拾掇得井井有条，这干活儿也利索。要不是当初遇上了她，自己还不知道混成什么样子呢。

摘完杏子，杜若春帮着老王把杏子一个个捋下来，装进竹篮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