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那句话还在耳边嗡嗡响，夏晚心里堵得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咽了下肚，不上不下地难受。她埋头往公司走，脚步都快了几分，只想赶紧回座位，把那封被删掉的邮件重新写一遍。

包里的帆布鞋软软的，硌着胳膊。那是一双早就过时的黑白帆布鞋，鞋边已经开了胶，露出里面的灰白布面。她记得这是大学时候买的，后来穿破了就扔在角落，这次翻出来，纯粹是随手拿的。没想到，这双破鞋倒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念想。

排队等车的时候，旁边几个大妈在闲聊。一个说孙子又考了第一名，一个抱怨儿子天天打游戏不工作，还有一个拉仇恨似的炫耀自己家孩子上个月又加薪了。夏晚站在那里，听得云里雾里，心不在焉地整理着头发。

车子来了，她挤上去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的阳光正好，照得人脸上暖烘烘的，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。她把手里的帆布鞋拿出来，放在腿上，鞋带散着，像两根断了的绳子。

手机的事，她还是没敢问同事。万一人家不说，她岂不是自讨没趣？万一人家忘了，她大闹一场，岂不是更丢人？她现在就像这双破鞋，没人稀罕，只能自己巴巴地抱着，心里还揣着一肚子火。

车子到站了，她拎着包挤出去，一眼就看到了陆屿。他站在公司门口，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夏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整个人都衬得格外干净好看。

她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陆屿转过身来，看到是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夏晚没说话，只是把帆布鞋往他面前一放：“鞋。”她说。

陆屿拿起鞋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她：“你这鞋……”

“我穿习惯了。”夏晚打断他，“明天开会，可能要穿。”

陆屿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鞋还给她，顺手帮她把散开的鞋带系好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尖带着薄茧，系鞋带的时候，不小心擦到了她的手背。夏晚一阵心乱，赶紧收回手。

“那个， emails……”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。

陆屿看了她一眼，淡淡地说：“邮件的事，我会帮你查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