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澈低头看了看保温杯，又抬头瞅了瞅乔依然。她撇着嘴，眼神斜乜乜的，像只看不顺眼的小母鸡。“放这儿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扯了扯，带着点明显的不爽，显然不是因为他没长手，而是觉得这女人说话直得过分。

“不然呢？难不成你还想揣兜里暖手？”乔依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弯起手指敲了敲茶几边缘，灰尘簌簌往下落。这茶几她知道，顾澈刚搬来那会儿，硬是让他拖了三天，说是“品牌家具，需要精心呵护”。结果呢，现在印得都是划痕，堪比他家小区地下车库的停车位。

顾澈没接话，径直走到沙发边上，拉开其中一个缝得最松垮的缝，把保温杯往里一塞。动作娴熟，仿佛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。他转过身，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堆东西，东倒西歪地堆在茶几正中央，差点没把刚放上去的矿泉水瓶砸翻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乔依然挑眉，指着那堆东西，从文件袋到皱巴巴的说明书，全是乱七八糟的零件和纸张。“你搬家还是抢银行呢？”

“工具和说明书。”顾澈不情不愿地回答，随手翻开一本至少有半米厚的家伙什，“另外，还有我的电脑和几件换洗衣服。”他说完，目光落在乔依然身上，“还有，洗手。”

乔依然：“……”

这男人，跟块夹在面包里的抹茶饼干似的，甜得发腻，又硌得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厨房。哗哗的水声响起，伴随着短发被水浸湿后贴在脸颊上的湿漉漉的感觉。

顾澈看着厨房的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这房子是他租的，搬过来不到一个月，水费电费煤气费全是乔依然交的。他提过一次，说他会去交，结果被她瞪了回去。她那眼神，跟免费砍价被吊儿郎当打发的时候似的，让他觉得自己是来捣乱的。

不过，刚才她那么维护那瓶水，又莫名让他觉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，松动了那么一丢丢。

厨房里传来拧瓶盖的声音，还有捏着鼻子倒水的声音。顾澈抬头，看到乔依然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，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。

“喏，洗手。”她还是老样子，带着点刺儿，但那杯水，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