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。邻桌那后生还在那儿神神叨叨，说什么那妞眼睛里冒着绿光，把他堵在楼梯口，非要给他咬一口。老张咂咂嘴，烟味儿呛得他直咳嗽，心里琢磨着这年轻人是不是喝多了。

正烦着呢，茶馆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脏白衬衫的小伙子晃晃悠悠进来，脑袋车拉得跟要断了一样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俩皱巴巴的票子。他是隔壁裁缝铺的王二，脸比刚从煤堆里扒出来的煤球还黑，眼眶子也发青，活像个没睡醒的鬼。

老张ichi眼睛一斜，啧啧了一声：“王裁缝，今儿个又跟街坊闹腾上了？”

王二没搭理他，直奔角落那个空桌，把票子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嘶哑得跟夜魔吼叫似的：“签子！掌柜的，三个！要刚沏好的！”说着就要伸手去掏兜。

老张ichi伸手一按：“别急，先说说，今儿个谁跟谁较劲儿，值得你把半个月的工钱都搭进去？”

王二喘了两口粗气，才骂骂咧咧地说：“还不是老张家！他那个龟孙，又抢我那块风水宝地！我那是祖上传下来的，他倒好，雇了俩壮汉，硬说是他爹种的槐树，现在把树给划脏了！你说气人不气人！”

老张ichi“嗤”了一声：“就为棵破树？值得？”

“值！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地，将来给我儿媳妇准备的嫁妆呢！”王二急得直跺脚，“不行，我得再去说理，不成，我就砸了他家大门！”

老张ichi拿起茶壶，给王二满上茶，自己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砸少了，他们不记故事。你这么个老实人，跟他们讲理，不是白费功夫？”

王二眼睛瞪得溜圆，刚还想顶嘴，突然脸色一变，猛地抓起桌上的票子就往外跑。他刚跑出门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，紧接着是“哗啦”一声巨响，好像什么硬东西摔碎了。

老张ichi皱了皱眉，放下茶杯，站起身往门口瞅了瞅。王二已经跑没影了，但地面上那滩暗红色的水渍，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奇异香气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香味……他好像在哪闻到过。不是花香，也不是油烟味，倒像是某种……血腥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