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砸在老季的膝盖上。他戴着一副老花镜，手指在摊开的书上捻了捻，又改成用指尖描摹那些用udging英文印刷的字迹。这本《罗摩衍那》是印度史诗，书页边角都卷起了毛边，显然被翻阅了无数次。

"婆罗多啊，你听我说。"老季喃喃自语，声音像被沙纸磨过。他合上书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忽然从抽屉里揪出一根抽了一半的烟卷，狠狠吸了口。"这史诗里头啊，最勾人的就是拉摩.')

对面的小桌上，泡着半杯凉茶，茶叶梗在茶水浮沉。老季掀开那本英文对照的《罗摩衍那》（一），迅速翻到某一页，用铅笔划了划，又递给旁边坐着的年轻人："你看你看，这里说，拉摩被放逐的时候..."

年轻人接过书，草草地扫了几行。他是个刚毕业的学生，老季把他招到家里帮忙整理资料，这小子平时就爱听老季吹这些印度故事。年轻人点头："是...被放逐了，还有他的妻子马奴拉。"

"放逐！"老季一拍大腿，把烟灰弹在鞋底。"这可是苦日子啊！跟咱们旧社会走丢了好几代似的。你想想，一个王子，本该坐上王位的，结果..."

说这话时，老季自己先咧嘴笑了。他年轻时在德国留学，就是在柏林大学啃下这些印度典籍的。后来回国，成了第一个系统翻译《罗摩衍那》的人，这事儿他总拿得出手。不过现在，他年纪大了，翻着这些英文底本也费劲，就常常把年轻人招呼过来，念给他听。

"那他们去哪儿了？"年轻人问道。

"去森林里。"老季捻着银白的胡须，"婆罗门学者说，这是赎罪。你想想看，罗摩本来是正义的化身，他抛弃王位，跟着老爹和妻子进森林，这得多不容易。"

年轻人低头看那本散发着油墨香的英文书。他大学印度学前，一直觉得史诗就是些无厘头的神话。可现在跟着老季读，那些神神叨叨的婆罗门、满天飞的猴子、还有骑着大象的仙女，突然变得有血有肉起来。比如拉摩，他明明是王子，却对妻子无比忠诚，在森林里过起了类似苦行僧的日子...

"对了。"老季忽然话锋一转，"这书里头，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