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车窗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像两条疯狗追着尾巴转。我刚从警局出来，包里除了那点抚恤金，就剩一把皱巴巴的螺丝刀——王翠花留给我的唯一“念想”。螺丝刀尖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，我不记得当初是怎么抓着它当武器了。

“跟我走，以前的事都算了。” 男人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。我抖了抖，把视线从雨水里移回来，撞进一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。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露出一张上帝之手都嫌浪费的俊脸。呵，白月光。

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王翠花下葬才三天，这满天神佛保佑的速度可真是没谁了。我盯着他，心头那股子被继母磋磨十年积攒的怨气突然就窜上来了。我咧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厉景御？怎么，听说我死了，你连夜跑来悼念？”

男人没笑，也没动怒，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，那笑意挺温和，却更叫人心里发毛。“白梨，你误会了。”

我噗嗤笑出来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。“白梨？呵，厉大少爷最爱的白梨？可惜啊，白梨已经死了，尸体就躺在殡仪馆火化炉里。你要是不信，大可以去医院验验DNA。”
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我顿觉没趣，转过车头，手精准地挂上了倒挡。车屁股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：“把车窗摇下来一点。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油门踩到底。不是幻觉，这声音绝壁是厉景御。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，一身黑西装像块吸水海绵，把瓢泼大雨全吸进去了，连衣角都没湿一点。这 gìnì？我活了三十年头一遭见这么“抗水”的人。

“干嘛？”我隔着车窗吼，声音可能有点尖锐。

“我叫厉景御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声音像裹着冰碴子，“我妈说白梨她死了，你会恨死我的。但我以为，你不会。”

我盯着他，鼻腔里充斥着雨水和某种……古龙水味？这配置，啧，可惜了，闻着挺高级，以为是哪个富二代，结果重逢第一面就跟我谈死。

“恨你？怎么恨？”我掏出根烟点上，任由烟雾模糊了视线，“你要是真心想哄我，当初干嘛不出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