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支心里嘀咕着，踩着门槛往里走。这屋不大，但挺能憋人。刚迈进门槛，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，混杂着烟味儿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馊气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挥挥手里的布包，算是打个招呼，往里间走。

屋里小年轻们估计是把他当领导了，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，可眼神飘忽，不是偷瞄墙上那幅假画，就是瞅瞅窗户上那块污渍。烟灰缸里全是烟头，密密麻麻，有的还烧得滋滋响。老支皱了皱眉，这不是要搞啥名堂吗？

“老支来了。”坐在最前面的那小子，搓着手，声音有点发干，“咱……咱们聊聊。”

老支没说话，往他们中间一站，手里那布包往桌上一放。他这是来干啥？他心里清楚，这帮小子肯定是有事儿。他成天在外面跑，啥人没见过？这架势，八成是遇上麻烦了。

“说吧。”老支一屁股坐下，啪嗒一声，布包里的东西掉出来几颗花生米，在地板上笃笃作响。他自顾自剥了个花生，咔吧咔吧嚼着，也没看他们。

“这……”另一个小子咽了口唾沫，“主要是……主要是那笔钱。”

“啥钱？”老支咽下嘴里的花生皮，眼睛瞟了瞟。

“就是上周……那笔广告费。”小子声音更小了，像蚊子叫，“本来都谈妥了，可是……可是对方说有变动。”

老支哼了一声，没动静。他心里有数，这帮小子肯定是拿这钱没办法，准备私吞了。他这布包里装着的是他们领导给的离婚证副本，说是要是谁敢动这笔钱，就把他媳妇的离婚证给撕了。

“咋了？这是？”老支突然放下了花生，盯着他们，“你们说啊，有变动是吧？变动啥了？合同改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改。”小子被他盯得往后缩了缩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对方临时说，要加个人。”

“加个人？”老支挑眉，“加谁？”

“就……就是我们单位那个小王。”小子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小子。

老支这才注意到，角落里那个小子，一直低着头，手指头抠着桌子缝。他走过去，一脚把他踹开椅子，那小子差点摔倒。

“说！”老支瞪着眼睛，“加小王是吧？他干啥？凑齐手数？”

那小子吓得直哆嗦，半天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