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跟三爷爷家杀鸡去了，那场面，啧啧，别提多带劲了。鸡毛乱飞，血糊糊的，我看得眼都直了。回来路上，一脚踩在被鸡血染红的地上，滑溜溜的，差点儿摔个狗啃泥。那天晚上，我这梦里，全是鸡毛。

今儿个天刚亮，我就听见楼下老王在喊：“小兔崽子，起床没？老张头让你过去帮忙，修院子里那破灯泡！”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咕哝道：“修灯泡？这大热天的，蚊子都咬得我睡不着，去干啥。”

爬起来，打了盆水照照脸，还没完全清醒。老王系着个旧背心，正蹲在院子里，跟个老农似的，抠脚个儿。看见我，哼了一声：“赶紧的，耽误了邻居用电，你赔不起。”我咧咧嘴，赶紧跟过去。

从巷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爬上房，我这身本事，还是跟老张头学的。他当年在工厂是维修工，退休了没事干，就教我几手。一手是梯子怎么搭最稳，一手是电线怎么接头。不学不知道，一学吓一跳，这玩意儿还挺复杂。

灯泡座是个老式的，生锈了，拧不下来。老张头用钳子咬住，嘣嘣两下，外壳裂了。他骂骂咧咧：“早知道这破玩意儿adays，当初就该给你买套房子，省得你天天在这跟猴儿似的。”我嘿嘿笑，不接话。心里琢磨着，要是我真有套房子，还用跟你们这些大爷似的抢着干这活儿？不过也就想想，现实是现实，得脚踏实地。

把新灯泡换上，院子里亮堂了。几个邻居都出来道谢，唠唠家常。老刘家的小胖，跑过来抓着我手：“哥，教我爬树！”我把他往后一推：“小屁孩儿，玩命呢？”他爬上去，结果摔了下来，摔得龇牙咧嘴。老刘媳妇在后面念叨：“看看，让你学这个，成个劳动力了？”老刘哈哈笑，不一会儿，又跟老王聊起股票来。

太阳一晒，院子里人渐渐散了。蝉开始叫唤，一声接一声，吵得人心烦。我坐在台阶上，看着墙根那几只蚂蚁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蚂蚁窝被雨水冲垮了。几只小蚂蚁慌慌张张地跑出来，像没头苍蝇似的。我心里忽然有点儿空落落的，就像那被冲垮的蚂蚁窝，不知道它们以后该去哪儿。

老张头叼着烟，走过来，蹲在我旁边：“琢磨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