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热浪，吹得沈南笛的头发黏在额头上。她坐在路边，手机支在地上，屏幕亮着一条红色的对话框提示。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又猛地滑开，像被什么烫到似的。

隔壁桌的人抬眼，皱着眉又倒了杯酒。沈南笛低着头，只觉得后颈发烫，耳朵也跟着烧。她来这里半年了，就是喝酒。喝到微醺，正好。喝到烂醉，可以骗自己他可能没看见自己今天又胖了两斤。可事实上，厉北寒这顿饭，他只看她两眼，那眼神，像是看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。

分手是他们提的，谁先说，谁让步，沈南笛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最后那杯酒，是他拿到酒瓶的手顿了顿，然后她说了声“我走”。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
可现在呢？她被堵在楼下，手机电量剩百分之三十，厉北寒的电话按掉了三次。第一次是“现在不方便”，第二次是“晚点回”，第三次他没接，直接给她发了条微信：“别再来了。”

沈南笛盯着手机屏幕，那几个字红得刺眼。她突然想起他下颌线绷得那股劲儿，想起他眼里的不耐烦。这半年，她像个傻逼一样，总像个鬼一样出现在他视野里。健身房、公司楼下、甚至他以前常去的咖啡馆，她都“偶遇”过。后来大家传得沸沸扬扬，连他那帮兄弟都开始调侃。

“小笛，你这是甩不掉甩不掉啊。”

沈南笛当时笑得比哭还难看，没说话。是啊，甩不掉。就像现在，她连跑路都不知道去哪儿。

身后传来隐约的车声，沈南笛猛地站起来，抓起手机就往远处跑。不敢回头，怕看见那张写满“我看到了”的脸。跑着跑着，不小心撞到了什么，踉跄一下。手一空，手机丢了。但她没管，膝盖一软，直接蹲下了。

夏天深夜的广场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沈南笛靠着冰冷的水泥墙，摸了摸膝盖，破皮了，血混着汗黏在皮肤上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腿软得像面条。手机一直没响，厉北寒应该早就睡了。她这样闹，他也不会来。对，他从来不会。她吸了吸鼻子，闻到空气中都是灰尘和潮湿的味道。

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里格外刺眼。